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,震得茶杯哐当作响。
“他娘的!不就是座垃圾山吗?老子革命几十年,还能让一堆破烂给唬住?!”
那股老黄牛式的倔劲儿,腾地一下,顶到了天灵盖。
接下来几天,光明区街头上演了一出奇景。
年近六十、头发花白的马长明副调研员,蹬着一辆漆皮斑驳的“二八大杠”,吱呀吱呀,穿梭在环保局、城管局、财政局的大楼之间。
起初,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是满脸堆笑,话却说得滑不溜手。
“老马,不是咱不帮忙,你看这设备,老掉牙了,实在抽不出人手啊。”
“马调研,这笔款子得等市里点头,区里这财政……唉,比我这口袋还干净。”
马长明也不急,也不吵。
他就寻个椅子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磨破了边的小本本,推推老花镜,开始念“经”。
“老刘啊,还记得不?你刚进城管队那会儿,是我带的你。咱俩追那个卖烤红薯的小贩,从东街追到西街,你那会儿跑得,啧啧……”
“小张,你爸跟我,那可是过命的交情。六零年那会儿,他还分过我半块掺了糠的窝头呢……”
软刀子磨,人情债开道。
这些局长、主任,不是他当年的徒弟,就是他老兄弟的子女。
被他这么一桩桩、一件件地翻旧账,谁脸上也挂不住。
最后,只能咬着后槽牙,签字,调人,批钱。
稀罕事就这么发生了。
在这帮老伙计半推半就、抹不开面子的“支援”下,那座盘踞了十几年的垃圾山,竟真的开始动了。
推土机的轰鸣震天响,卡车排成长龙,那座灰黑色的“毒瘤”,一天天瘦了下去。
……
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,静得能听见紫砂壶里茶水微沸的声音。
省公安厅长祁同伟,他的得意门生,正躬身汇报。
“老师,我仔细查过了。孙连城用的那个马长明,就是个快退休的老资格,没啥根底。但为人特别实在,在光明区干了一辈子,方方面面都熟。这次垃圾山能推得动,全靠他那张老脸到处刷人情。”
高育良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,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脑子里,一盘棋的轮廓清晰起来。
李达康落下“垃圾山”这枚杀子,来势汹汹,是想将孙连城一军。
可孙连城呢?
压根没接招,随手就把棋子丢给了马长明这枚看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