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风厂区门口，人潮像烧开的粥锅般翻滚涌动。

七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，工人们身上的汗衫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，结出一圈圈盐渍。

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，还有一股子压抑的火药味。

“我们要吃饭！我们要工作！”

“黑心老板，还我血汗钱！”

红底白字的横幅在烈日下刺眼地晃动着。

几名工人代表正扯着嘶哑的嗓门和警方负责人交涉，唾沫星子在阳光里飞溅。

……

市委大楼，李达康办公室

电话铃声像警报般炸响。

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：“书记，大风厂那边……工人们情绪失控，已经和警方对峙起来了！”

“啪！”

李达康手里的钢笔被狠狠拍在桌上，墨汁溅了一摊。

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对着话筒吼：“孙连城呢？！光明区区长是干什么吃的？！”

“孙区长……暂时联系不上。”

“废物！”李达康一把抓起那部红色专线电话，按键的力道几乎要把键盘戳穿。

电话通了。

“孙连城！你这个区长怎么当的？！”咆哮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，

“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人呢？！我命令你，立刻给我滚去现场！半小时内，你要是平息不了事态，我当场撤你的职！”
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
忙音冷冰冰地响着。

……

光明区政府，区长办公室。

孙连城手一抖，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泼了小半杯在手上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
大风厂？群体事件？李达康的最后通牒？
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空白了几秒。

这种场面，他只在《新闻联播》的社会新闻板块见过——通常后头跟着的就是某某官员被问责的字幕。

一旦处理不好，发生踩踏或者冲突……他这个区长就是现成的背锅侠。

孙连城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，在办公室里像没头苍蝇似的转圈。

硬碰硬？他没那个胆。

学电视里喊话安抚？得了吧，那群饿着肚子顶着太阳的工人，能听他念经？

“饿……”

一个字突然劈进他混乱的思绪。

民以食为天！

这些工人兄弟们又喊又叫一上午，体力早透支了。

肚子一空，火气就往上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