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死了……这他娘的是谁在我耳朵边儿开冲击钻呢?!”
孙连城只觉得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台发了疯的滚筒洗衣机,宿醉的剧痛和嗡鸣拧成一股绳,死命绞着他的意识。
他挣扎着想掀开眼皮,可那俩眼珠子就跟灌了铅似的,沉得纹丝不动。
鼻腔里全是酒精混着烟油的馊味儿,一股一股往天灵盖上顶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“昨晚哪个孙子灌我……”他刚想骂出声,一阵能把人魂儿吓掉的电话铃猛地炸开!
“铃铃铃——!!”
孙连城浑身一激灵,跟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眼前是个陌生又莫名眼熟的办公室。
老掉牙的木头办公桌,桌上杵着个军绿色、带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搪瓷茶杯,旁边还立着个插了面小红旗的笔筒。
那催命似的响声,正来自桌上那台红得扎眼的旧座机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不是单位大领导屋里才配的吗?”孙连城骨子里那点社畜本能瞬间激活,几乎连滚带爬扑过去,在第四声铃响炸开的瞬间抄起了话筒。
“喂,您好。”
“你好?孙连城!你这个区长是干什么吃的?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咆哮,声浪跟有形似的,顺着听筒狠狠撞进孙连城的耳膜,震得他脑仁嗡嗡直响。
这嗓门……
孙连城脑子里“唰”地闪过一个名字!
京州市市委书记,GDP的化身,拆迁队名誉队长——李达康!
“我问你话!光明区信访办那窗口,你下去看过没有?!啊?!让老百姓蹲着、撅着屁股跟你们说话,你们光明区的脸还要不要了?!汉东省的脸还要不要了?!”
李达康的声音又急又厉,每个字都像鞭子,抽得孙连城神经直跳。
“我……李书记,那个……”孙连城舌头打结,脑子里一片糨糊。
“我什么我!我给你三天!”李达康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,
“就三天!信访办窗口的问题,必须给我解决!解决不了,你就卷铺盖滚蛋!我亲自上你们区委大会,撤你的职!”
“啪——!”
电话被狠狠撂下,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忙音。
孙连城握着话筒,僵在原地,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浸透了衬衫。
光明区区长孙连城?
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?
信访办窗口?
这……这不是我昨晚肝到猝死前,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