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站在天启城北主峰的崖沿,风从荒原吹来,带着沙粒刮过石面。他右手按在胸口,母币贴着皮肤微微发烫,震感比半个时辰前更清晰了些。频率稳定,间隔一致,像是某种阵法核心在远程运转。他没说话,只将左手插进卫衣口袋,拇指摩挲下巴边缘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山下城池安静,灯火稀疏。昨夜那场治疗耗去他三成真气,经脉里还残留着怨气反噬的灼痛,像有细铁丝在血管中来回拖动。但他不能等。偏亭一别,灵汐仍在沉睡,而信号源正持续释放波动,方向指向东北荒原深处。
他抬头望向峰顶阵台。徐北堂正蹲在一块刻满符文的黑石前,手指沿着凹槽缓缓划过,口中低声念诵。九根青铜柱已按北斗方位立起,表面蚀刻的镇界纹尚未点亮,整座大阵如同未醒的巨兽伏于山脊。
陆隐迈步上山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短促声响。徐北堂听见动静,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问来意,只道: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隐走到阵心位置,目光扫过地面绘制的基图。线条有些模糊,积尘未清。他蹲下身,用指腹抹开一处污迹,露出下方断裂的引灵线。
“材料不够。”徐北堂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少两枚地枢符,原本该今日送达的补给队被截在东岭。”
陆隐点头。他知道这事。半个时辰前,萧寂派人传信说运阵物资遭伏击,押送弟子重伤,符箓尽毁。但这不是重点。
他盯着阵图东南角,那里是能量回流的关键节点。母币的震感在这里最明显,说明地下地脉薄弱,若强行激活,结界极易崩裂。
“主阵枢偏移十五丈。”他说。
徐北堂皱眉:“偏移?为何?”
“地脉断口在下方七丈,现有布局会引发逆冲。”陆隐伸手,在空中虚画一道弧线,“把东南眼挪到这边,避开裂隙,用玄铁柱导流。”
徐北堂沉默片刻,蹲下身重新测算距离。他不信运气,只信数据。可眼前这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问题所在,不说缘由,却次次准确。
他起身,走向西北侧阵柱,取下两枚镇界符,又从腰间解下一物——一根乌黑铁柱,通体无光,但握在手中能感到微弱震颤。
“这是我私藏的玄铁引雷柱。”他说,“本打算留作后手。”
陆隐没回应,只走到新定阵眼处,蹲下身开始清理积尘。徐北堂看了他一眼,也跟着动手。两人一言不发,以真气为笔,勾勒基础纹路。银光随指尖流动,在石面上缓缓成型。
一刻钟后,九根阵柱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