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剑未归鞘,但手已松开。风吹动他的衣角,脸上怒意如潮水退去,留下的是铁青与僵硬。
“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他问。
“证据都在这里。”陆隐合上笔记本,将残片和模块一并递出,“你可以自己查。传音塔现在没人守,信号源已经中断,但残留能量还能检测到。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带你去。”
萧寂没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曾斩断无数敌首的手,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地抖。
片刻后,他低声问:“若我真杀了人……你还会来?”
陆隐答得极快:“我会帮你善后,但救不回他们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插进萧寂胸口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暴怒,也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。
他缓缓将剑推回剑鞘,发出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转身,面向那几名仍跪着的弟子,声音低沉:“都起来。”
没人动。
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重了些。
几人这才颤抖着起身,依旧低着头,不敢言语。
萧寂没再看他们,而是走回高台边缘,站到陆隐身旁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南面崖边——那座孤零零的传音塔,塔顶天线断裂,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骨。
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他问。
“我布了信标。”陆隐说,“矿道出口七枚铜钱,监控进出人员。昨夜有人进去,不是长老,也不是巡查。灵力波动弱,频率异常。我调取轨迹,发现他绕路去了传音塔方向。回来时,身上带着轻微能量残留。”
他翻出笔记本最后一页,指着一行字:“**‘非例行调动,路径偏离,停留时间7分12秒’**。这不是巡逻,是接应。”
萧寂盯着那行字,许久未语。
风从崖下吹上来,带着凉意。
他知道,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别人的刀。
差一点,亲手砍断了宗门的筋骨。
他慢慢转过身,抱拳,动作略显僵硬,但足够诚恳。
“多谢。”
陆隐点头,没说话,只是将笔记本收回内袋,右手习惯性摸了下下巴。
两人并立高台,背对演武场,面朝废塔。
下方弟子陆续散去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。亲卫撤回岗哨,气氛从紧绷转为压抑的平静。
陆隐没走。
萧寂也没动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萧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