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。
一句“我留下”或“我走了”。
可他不能现在说。
说了,就是告别。
而告别会带来执念,执念会引来世界注意。
他必须无声离开。
像他来时一样。
像每一次截胡那样——拿了就走,不留痕迹。
抬头望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片漆黑深空。
没有星辰指引。
但他感知到了。
那种牵引更强了。
来自更高维度,更远世界。
那里有新的天命之子,新的机缘轨迹,新的红色甚至天命级任务在生成。他的存在意义,不在建设,而在穿行;不在扎根,而在掠夺。
他不是归人。
他是过客。
是窃取者。
是天命的终结者。
风停了一瞬。
他右手抬起,按在胸口,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本源之力。它安静地蛰伏着,像一块冷却的铁,但只要他动念,就能点燃。
下一秒,他转身。
不是走向营地,不是去见李沉舟,不是向任何人辞行。
而是走向悬崖另一侧的小径——那条通往废阵残核区的路。
他知道,在那里,埋着最后一块符核碎片。
上一章他没引爆它。
他留着它。
因为那不仅是陈凡的失败证明,更是一枚钥匙——通过它,他可以短暂激活残留的跨域信号通道,加速诸天定位的共鸣频率。
他要利用它,打开通往下个世界的路径。
但现在还不行。
他还不能走。
他必须等到天亮前最暗的那段时间,等到所有人彻底入睡,等到世界警戒度降至最低,等到无命本源屏蔽效果达到峰值。
他走到小径入口,停下。
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,握在掌心。
然后坐下。
背靠岩壁,双膝微曲,左手插进卫衣口袋,右手握着石头,静静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体温随着静止而下降,呼吸变得绵长而浅淡。他像一块石头,融入夜色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声鸡鸣。
很远,可能是山下镇子里的农户家。
第一道晨光还未出现,但黑夜已经开始退却。
他低头,看了眼手表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