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一次,动作轻微。
“不图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记得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三天前,在北凉哨岗外,你曾对一名重伤兵说:‘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认命。’”
李沉舟一怔。
那是他随口说的话。那时他正被仇家追杀,途经战场,见那士兵已断腿,仍挣扎着爬向敌尸,只为夺一把短刀防身。他一时动容,说了那句话,便走了。
没想到,有人记住了。
更没想到,这个人会用一株圣药来回应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你是因为这句话,才去拿药?”
“有用。”陆隐点头,“你说的这句话,有用。我做事,只看有没有用。”
李沉舟低头看着玉匣,手指紧了紧。他一生行走江湖,见过太多人情冷暖。有人为利背叛兄弟,有人为权出卖师门,就连赠药救人,背后也常藏着拉拢、控制、图谋。
但他从未见过,有人为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,冒死入阵,只为把药送到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你不该这么做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药一旦现世,必引杀劫。你现在,已是众矢之的。”
“拿了,就不怕。”陆隐语气不变,“况且,现在药在你手里。他们要找,也不会找我。”
李沉舟猛地抬头:“你把风险全推给了我?”
“不是推。”陆隐看着他,“是交付。你说了那句话,说明你还没被这世道磨灭。药给你,比留在我身上更有用。”
李沉舟怔住。
风穿过槐树枝叶,沙沙作响。阳光落在两人之间,影子交错。
良久,他缓缓收起玉匣,抱在胸前,像护着一件不能失的东西。
“我曾以为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这世上所有人,都只信利益。帮人要有回报,付出要有代价。善意?不过是包装过的交易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直视陆隐:“今天我才明白,原来还有人,能纯粹地做一件事。”
陆隐没说话。
“若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。”李沉舟一字一句地说,“一句话。我的剑,你随时可用。”
陆隐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不再多言。晨风吹动衣袍,一灰一黑,静立树下。
片刻后,陆隐转身,朝青石镇走去。
李沉舟跟上。
“你要进镇?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