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拉得很长。
守军陆续归位。该执勤的回到岗位,该休息的钻进帐篷。医疗区灯火未熄,仍有医者在熬药。西门陷阱区多了两道新标记,是巡逻队留下的暗号:安全。
陆隐目光扫过整个防线。一切如常,一切可控。
他知道,真正的安宁不是没有敌人,而是敌人来了,也能打退;敌人逃了,也不会乱。
风彻底停了。空气冷而静。
他听见自己呼吸声,平稳。肋骨处传来钝痛——昨夜震灵符自爆时受的内伤,未痊愈。他没用药。小伤,不影响行动,就不值得处理。
传令兵快步上来:“头儿,西门报告,发现三具敌尸,倒在陷阵边缘,未着甲,像是掉队的。”
“烧了。”陆隐说,“别留尸臭。”
“是。”
片刻后,西门外升起一簇小火。尸体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。
又一名士兵来报:“南坡发现一枚残符,样式陌生,像是陈凡身上掉的。”
陆隐伸出手。
士兵递上一片焦黄符纸,仅存一角,符文扭曲,看不出用途。他接过,指尖摩挲边缘。截胡仪无声运转,视野中浮现判定:【物品:伪命引符(残)】【用途:模拟天命波动,干扰追踪】【等级:白】【无截胡价值】
他把符纸揉成团,扔进火盆。火焰跳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对士兵说,“回去值班。”
那人敬礼离开。
营地彻底安静下来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,还有远处伤员咳嗽的声音。太阳升得更高了些,照在铠甲上反出光斑。
陆隐依旧站着。他没进帐,没坐下,也没叫人替岗。他是这道防线的最后一道锁。只要他还站着,所有人就知道——还没结束,但也赢了。
老兵端着一碗热汤上来:“头儿,喝点。”
陆隐摇头。
“您站了一夜。”老兵说,“至少暖暖手。”
陆隐看了他一眼。老兵脸上有道疤,是从前守城时留下的。他认识这个人,三年前一场突袭,对方独自守住缺口,直到援军到来。
他接过碗,捧在手里。热意透过陶壁传到掌心。他没喝,只是让温度渗入皮肤。
“你去休息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累。”老兵笑了笑,“我想看看太阳出来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东方。
阳光铺过焦土,越过残墙,照在主帐废墟的旗杆上。那杆子歪斜,旗已烧毁,只剩半截布条挂在顶端,微微晃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