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呼声从一点蔓延到整条防线。一名老兵抱住身旁新兵,咧嘴大笑,眼泪都被风吹干在脸上。两个斥候坐在雪堆上击掌,其中一个腿上有伤,笑得直抽气。医疗组抬着担架穿过人群,伤员虽痛,却也抬头看向火油库方向,嘴角扬起。
徐北堂脱下披风,盖在一名冻得发抖的弓手身上,拍了拍他肩膀。那人猛地抬头,眼中含泪,用力点头。
慕容雪策马缓行至阵前,高举银枪。骑兵们见状,齐刷刷拔枪向天,齐声怒吼。声音震落屋檐积雪,惊飞寒鸦。
陆隐没有动。
他看着这群人,听着这欢呼,却没有笑。左臂伤口被冷风吹得发麻,他低头看了一眼,撕下衣角重新包扎。动作熟练,像做过千百遍。
一名工兵跑过来,敬了个礼:“南段排查完毕,所有雷管失效,无残留引爆可能。”
陆隐点头:“归队。”
那人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陆先生……我们赢了,对吧?”
陆隐看了他一眼:“火油库没丢,人没死完,算赢。”
工兵咧嘴一笑,跑开了。
徐北堂走过来,靠在断墙边坐下,喘着气说:“你什么时候想到用假爆炸吓他们的?”
“从他们第一次敢强攻开始。”陆隐说,“真想炸,不会留活口。他们怕死,我们就让他们更怕。”
徐北堂笑了,肩膀抖了两下,牵动伤口,又皱眉:“你说得对。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赌命的。赌输了,就慌了。”
陆隐没接话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风向变了,北风压过东南风,雪粒打在脸上更斜更硬。这场仗能赢,不只是因为布置得当,更是因为对方心虚。
他摸了摸怀里笔记本,封面已被血和雪浸湿。里面画着的进攻路线图,每一条都应验了。他没打开,只是轻轻拍了两下,像确认它还在。
慕容雪骑马走来,在他面前停下。马蹄踩碎冰壳,发出脆响。她没下马,只是低头看他:“下一步?”
“等。”陆隐说,“他们还会再来一次。最后一次。”
“那你休息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你脸色太差。”
陆隐摇头:“我不累。”
他说完,走向弓弩队驻地。几名射手正瘫坐在地,闭目喘息。他蹲下,检查一人弓弦角度,发现偏了半寸。他伸手调整,动作干脆,咔一声卡进定位槽。
射手睁眼,看见是他,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坐着。”陆隐说,“风向变了,下次射程减三寸。”
射手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