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汐冷笑一声,带着疲惫:“你以为我是为你?我不是。我是为我自己。你若倒了,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。他们已经开始清除‘异常存在’——范贤昨夜被天道化身标记,林小雨的档案被人翻阅三次。我们都是漏洞。”
陆隐眼神微动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世界排斥不会只针对他一人。凡是偏离轨迹的,都会被盯上。
“你付出代价了?”他问。
“强行破界,损耗两百年修为。”她抬起手,指尖裂开一道血痕,迅速结冰,“但我必须来。你不能死在这里,尤其是在这种地方,被一个被截胡的废物扳倒。”
陆隐沉默片刻,将玉简收入怀中,贴着笔记本放好。
他知道这情报有多重。这不是猜测,不是推演,是实打实的证据。陈凡的每一步都被记录,连他藏信符的位置都标了出来。只要他愿意,现在就能让人去搜。
但他不能。
他不是将领,没有调兵权。徐北堂可以信任他一次、两次,但不会凭一枚外来的玉简就下令围捕后勤辅员。尤其是——陈凡一切行为合规。
文书签了字,守卒记了名,药草也送到了。
没有破绽。
除非……他自己犯错。
陆隐抬起头,目光重新投向敌营。那里依旧安静,炊烟稀薄,车辙未乱。敌人在等援军,而陈凡在等混乱。两者互为里应外合。
他忽然问:“你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灵汐咬牙,“再撕一条通道,够我逃回青岚界。”
“别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她一怔。
“留在附近,找个隐蔽处恢复。别暴露气息,别再强行跨界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接下来几天,我会动。你若感应到北凉世界排斥剧烈波动,立刻离开。别回头。”
灵汐盯着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真当自己能撑住?”
“我不需要撑。”他站起身,左手扶着断墙,缓缓直立,“我只需要比他快一步。”
他低头拍掉裤腿上的雪灰,动作干脆。笔记本在怀里,玉简在胸口,火油库的布防图在他脑中。他知道陈凡会怎么做——他会等夜袭开始,左翼调人支援,火油库守卫减少,风势转向东南,那时他会用硫粉引火,顺着导流槽点燃埋地油罐。
只要半个时辰。
但陆隐只需要提前十分钟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空,星轨仍在偏移,风向未变。北风持续六时辰以上,异常。
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