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未外放一丝。
敌军依旧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火光跳跃,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。汗从额角滑下,混着雪水,流进衣领。左臂伤口隐隐发烫,但不影响发力。
高台将领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交出令牌,留你全尸。”
陆隐没答话。
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令牌在哪。若真知道,早就抢了。
这说明——敌军只知道有人要来,不知道具体身份。伏击是针对“援兵”这个概念,而非他本人。
机会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做出投降姿态。
敌军一阵骚动。
将领眯眼,未下令。
陆隐左手慢慢伸进外套内袋,掏出笔记本,翻开一页,举起来,面对火光。
纸上写着一行字:
“你们等的不是我。”
他盯着高台,一字一句说:“你们等的是北凉正规援军。带旗帜,鸣号角,百人以上。我不是。”
火光映照纸面,字迹清晰。
敌军沉默。
将领未动。
陆隐继续说:“你们布阵七天以上,火油储备充足,说明早有准备。但你们不敢主动出击,是因为怕暴露位置。你们的任务是截杀援兵,不是开战。所以——”
他合上笔记本,塞回口袋。
“你们不会杀一个愿意合作的人。”
高台之上,将领的手缓缓放下令旗。
风雪重新压下来,盖住了火堆的噼啪声。
陆隐站在原地,呼吸未乱。
他知道对方在权衡。
他也一样。
突然,左侧山梁一名弓手弓弦微颤。
他眼角一抽。
不对。
那人不是瞄准他。
是瞄准——他头顶上方的积雪山体。
陆隐猛地抬头。
上方岩层悬着大片积雪,厚达数米,边缘已有裂缝。若被箭射穿底部支撑点,整片雪坡会瞬间崩塌,把他和敌军一起掩埋。
不是杀他。
是灭口。
这支伏军,根本没打算留活人。
他低喝一声,猛然蹬地,朝着断崖边缘那块活动石板扑去。
就在他跃起刹那,左侧弓手松弦。
火箭离弦,直射雪坡基部。
轰——
雪层断裂声从山顶传来。
整片山体开始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