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扯。他知道对方说得对——慕容雪撑不了太久。他也知道,自己现在重伤未愈,无法强行突破封锁赴援。若真有人能去,哪怕动机不纯,也比无人前往强。
“你不怕死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陆隐说,“但更怕错过。”
“你就不怕世界排斥?你截胡一次天命传承,已是逆天而行。再插手边关战局,牵动万人生死,警戒度只会暴涨。你撑得住?”
陆隐没回答。
他只是摸了摸怀中的笔记本,指尖敲击大腿外侧一次。
计划继续。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他说。
徐北堂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终于开口:“东隘地势狭窄,仅容两骑并行。敌军主将用火油封锁西侧坡道,每日辰时、酉时各攻一次。残部藏于山腹石窟,水源靠融雪,粮仅剩半袋糙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她最后一只信鹰,昨夜飞出,未归。”
陆隐听着,不动声色。
信息有用。
“她还有多少人能战?”
“不足三百。”徐北堂说,“伤者过半。”
陆隐点头。
随即转身,望向边关方向。
风雪又起,吹动他黑色劲装的下摆。远处天际线灰暗,像被烧焦的纸边。那里有杀声,有火光,有将死之人最后的呐喊。
也有他的机会。
“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徐北堂叫住他,“你真要去?不是说说而已?”
陆隐回头。
“我从不说废话。”
“好。”徐北堂缓缓抽出腰间一块青铜令牌,扔了过来,“拿着。见令如见主帅。若你真能到东隘,把这块牌子交给她。她会知道——有人没忘了他们。”
陆隐接住。
令牌入手冰凉,正面刻“北凉”二字,背面有一道划痕,像是刀锋所留。
他收进怀里。
“我会带到。”他说。
徐北堂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到底图什么?力量?地位?还是……颠覆一切?”
陆隐没回头。
“我只图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得比谁都久。”
说完,他迈步而出,身影没入风雪。
徐北堂站在原地,握刀的手缓缓松开。
他知道,这个人不会为任何人拼命。
但他也知道,只要目标一致,陆隐就会行动。
而此刻,他们的目标重合了。
他抬头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