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牵着瘦骡,踩过断河谷边缘的冻土。风从东北方向吹来,带着铁锈味和焦木的气息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他眯起眼,望向远处那道横亘于山脊间的残破城墙。城楼半塌,旌旗倒插,地面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与腐马尸骸。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,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没停留。
背包紧贴后背,短刃在腰间归鞘。干粮袋瘪了一半,水囊还剩三分之一。骡子左腿微跛,走得慢,但能驮物。他翻身上骡,拽紧缰绳,沿着山脊线北行。地势渐高,植被稀疏,砂岩裸露,寒意一寸寸爬上来。
日头偏西时,天空开始飘雪。
起初是细碎冰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后来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脚印,模糊了视线。陆隐解下背包外层油布裹住骡身,自己只穿一件黑色劲装,袖口扎紧,领口拉高。他翻身下骡,牵着牲口在风雪中前行。每一步都踩进深雪,发出“咯吱”声,又被风吞没。
天命截胡仪启动。
视野中浮现淡灰色文字:
【检测到生命体:无】
【环境干扰源:极寒磁场、古战场煞气残留】
【信号强度:弱】
他皱眉。
往前走了约十里,进入一片冰崖地带。前方是陡峭斜坡,积雪厚达数尺,稍有不慎就会滑坠深渊。他停下,从背包取出短刃,插入冰层试深浅。刃尖触底,坚硬如铁。他便以刀为杖,一脚一脚往上攀。
骡子不肯上。
他解开缰绳,拍了它一下。骡子低头嘶鸣一声,掉头往低处走。他目送它消失在风雪中,转身继续向上。
越接近峰顶,空气越稀薄。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碎玻璃。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受阻,速度不足平时三成。他放慢节奏,调整气息,保持体内循环稳定。手指始终搭在短刃柄上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太阳落山前一刻,他登上了雪山之巅。
山顶平坦,直径不过二十步,四周被狂风削出的冰壁环绕,形如祭坛。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,高三丈,表面刻满古纹,线条粗粝,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。碑底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有微光渗出。
陆隐走近。
天命截胡仪再次刷新:
【检测到关键机缘点】
【名称:未知】
【等级:蓝色(待确认)】
【触发条件:接触碑面核心符文】
【世界警戒度:极低→中(缓慢上升)】
他蹲下身,从背包夹层取出那根断箭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