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挲下巴,随即垂落身侧。他不再需要确认什么。该准备的早已准备好,该告别的也已告别。南庆已定,范贤掌政,陈凡被封,灵汐留下。秩序重建,不需要他钉最后一颗钉子。而他要的也不是安稳。
他要的是下一个世界,下一个天命主角,下一次截胡的机会。
前方光线彻底转为暗红。
像是透过血膜看到的世界。
他的身影在流光中逐渐凝实,轮廓不再扭曲。脚底重新传来支撑感,虽仍虚浮,但已接近实地。他知道,再有三十步,穿行结束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……
脚步稳定,节奏不变。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交界处,既不急于抵达,也不迟疑退缩。他是单向奔赴的旅人,没有回头路,也不需要回头。
第二十八步时,他忽然低声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虚空:“有用的东西,不该只藏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,只是重复一遍信念。
第二十九步,他右手抬起,轻拍背包夹层一次。
确认罗盘与笔记本仍在。
第三十步,他停下。
眼前不再是流光,而是一片模糊的轮廓——高大树木的剪影,倾斜的岩壁,远处起伏的山脉线条。天空呈暗紫色,云层低垂,没有日月星辰可见。风从林间穿过,带来潮湿泥土与某种未知植物的气息。
他站在一片荒野边缘。
身后无路,前方无径。只有风吹动衣角,猎猎作响。
背包中罗盘终于安静下来。指针仍静止,但表面纹路余温未散。它完成了引导任务,接下来的一切,只能靠他自己。
他未调用天命截胡仪扫描四周。视野中依旧无灰色文字浮现。新世界尚未生成可读取的轨迹信息,也没有天命主角的显形提示。他不知道谁是目标,也不知道机缘何在。
但他知道,一定有。
只要世界存在规则,就有注定之人。只要有注定之人,就有可被截取的轨迹。
他调整肩带,将背包扣紧。左手轻抚夹层外布料,确认两样东西都在。随即右手握拳,指节再次轻响。暗金瞳孔微敛,目光投向远方林地。
那里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,也没有危险征兆。
但他已经开始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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