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声散在风里,最后一响消尽。陆隐坐在客栈二楼的桌旁,没点灯,也没动。窗外梧桐叶砸在窗棂上的轻响之后,屋内再无动静。
背包静静搁在脚边,拉链闭合,纹丝未动。他右手搭在桌沿,拇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,又一下。节奏和之前一样,稳定,不急。
视野中,灰字浮着:【目标:陈凡|身份:伪天命之子|当前状态:等待回信|情绪波动:焦虑↑↑|世界警戒度:高→极高】。
右眼瞳孔深处,那层暗金色微光一闪而过,随即沉下。
他闭眼,意识沉入天命截胡仪。
信息刷新。
黑风寨残部已退至西岭深处,火油坛弃于山道,无人拾起;铁背帮成员脱去外袍混入商队,向北逃窜;白莲残部试图从地道突围,落石封死出口,折返途中被巡查队驱散,未交手。
三股势力,彻底溃散。
无伤亡,无波及。
他睁眼,左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符纸。纸面空白,边缘泛黄。指尖划过眉心,一滴血落下,渗入符中。他快速写下几个字:【西岭废庙,三帮聚众,携火器,图作乱】。笔迹工整,无多余痕迹。
符纸折成三角,指间一弹,破空而出,无声没入地板缝隙——那是林小雨早年埋设的巡查信道节点,直通城内警署密档室。
做完,他取出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
笔尖落下:“西岭之乱止于子时前,无伤亡,无波及。虎符入库,名单归档。”
写完,停顿两秒。他在“陈凡”二字下画了一道红线,用力,比昨夜更深,几乎划破纸背。
合上本子,塞进背包夹层。
此时,街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三五人一组,是巡查队收队回营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听说了没?西岭那边今夜差点出大事。”
“哪呢?我守东门一整夜,啥动静没有。”
“不是没出事,是有人提前拦下了。布告栏贴了玉简,说江湖逆党想烧城,结果命令突变,自己乱了套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,只留了个虎符残片,刻着狼头纹。有人说是个灰衣人,半夜出现在废庙,传了令就走。”
“义士啊……要真有这号人物,南庆有救了。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陆隐没动。
他知道那枚匿名玉简已经生效。他亲手刻录,内容简洁:【江湖逆党图乱南庆,已被义士瓦解。证据:虎符残片一枚,现藏于城西巡防司证物库,编号七三。】无署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