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等到现在?”
“我只帮能自救的人。”陆隐说,“你之前不信命,也不信阴谋。现在你信了。”
范贤盯着他,许久,缓缓松开手。扇子垂下,轻轻敲打掌心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你说,怎么反?”
陆隐从背包取出一张符纸,摊在膝盖上。“他今晚会调动人手,准备明早发难。我已经布了三重预警,一旦发现异常传递,立刻锁定路径。你可以抢先一步,在早朝递《稽查疏》。”
“查谁?”
“查过去五年所有科举舞弊案。”陆隐说,“重点提文渊坊备案小吏勾结外官、篡改初榜的事。别点名,但把时间、地点、手法写具体。监察院不会坐视。”
范贤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他们一查,就会发现那些记录里的笔迹,和陈凡收买的小吏一致。”陆隐说,“而且,他现在不敢动你。你一旦被查,就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。他若再搞动作,反而暴露自己。”
范贤低头思索,折扇不再晃动。他抬起手,用扇柄轻轻敲了三下掌心,节奏像是某种暗号。
“我明天辰时上疏。”他说,“如果御史台接了,我就赢了第一步。”
“你还有第二步。”陆隐说,“陈凡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一定会反扑。”
范贤点头。“我知道他怎么反。散播谣言,找人联名,甚至让落榜士子闹事。”他抬头,“但我可以先发制人。”
陆隐递过另一张纸,上面是几行字:“这是他昨晚联络灵能信鸽的路线。每隔两个时辰一次,从西坊出城,往北山方向。如果你要抢舆论,就在这条线上动手。”
范贤接过纸,快速扫了一遍。“你打算截他的信?”
“不用我出手。”陆隐说,“我在必经之路布了静音符阵。灵气传讯一过,信号就断。他的人收不到指令,部署就会乱。”
范贤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陆隐没回答。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尘。“因为你有用。南庆的规则还在运转,说明还有人愿意维护它。而陈凡,只想把它踩碎。”
范贤没再问。他把纸折好,塞进袖中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巷口,停下。
“明天早朝后,我会让人送一份名单到你住处。”他说,“是这五年里被除名的寒门子弟。如果真有舞弊,他们就是证据。”
陆隐点头。
范贤走了。折扇不再摇,也没再哼曲。脚步很稳,背影挺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