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桌面。
下一步,接触。
但现在还不能动。他得让对方先动。
他需要一个理由,让范贤主动找上他。
而这个理由,必须看起来毫无关联,却又顺理成章。
他低头翻开笔记本,写下一行字:“三日后,茶肆旧座,留一封匿名信。”
内容不提护符,不提郡主,只写一条关于户部某位郎中贪墨军粮的线索——与范贤昨日所议漕运无关,但足够让他觉得有价值。信纸用南庆民间最常见的黄麻纸,笔迹模仿市井文吏,落款空白。
他会把信放在茶肆隔间老位置,由掌柜转交。如果范贤够聪明,就会意识到,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情报传递,而是一次测试后的回应。
到那时,才是真正接触的开始。
而现在,他只需要等。
等范贤看到信,等他产生疑问,等他决定追查来源。
陆隐起身,熄掉桌角那盏油灯。火苗一颤,灭了。
他拉开门,走下楼梯,混入街头人流。
阳光刺眼,他眯了一下眼,抬手挡住光线。
回到客栈已是傍晚。
房间依旧简陋,一床一桌一椅。他坐下,取出笔记本,将今日观察全部誊录。每一条信息都标注时间、方位、行为特征。他不信任记忆,只信任记录。
写完最后一行,他合上本子,躺回床上。
木板硬,硌背,但他不在意。
双眼未闭,仍在推演。
如果范贤接信后不上钩怎么办?
如果郡主派系抢先截获信件怎么办?
如果对方直接派人抓他怎么办?
他一条条列出应对方案。备用路线、脱身方法、伪装身份……全都写在脑中,随时可执行。
外面夜风拂过屋檐,铁铃再响一声。
他忽然坐起身,在黑暗中低声自语:“下次见面,带一枚铜钱。”
不是护符。
是铜钱。
南庆市面上流通的制钱,上面刻着“通宝”二字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但它会被他亲手打磨过,边缘留下一道细微划痕——只有真正接过的人,才能察觉。
他会把铜钱交给送信的中间人。
只要范贤接了信,又想查来源,就一定会找那个送信的人。
然后,他会看到那枚铜钱。
也会看到,那只递出铜钱的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