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了一下,陆隐睁开眼。他没睡着,只是闭目梳理了一整夜的信息。窗外天色微亮,檐角铁铃被晨风带起一声轻响,和昨夜那声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坐起身,木板床发出轻微吱呀。手指按在桌面,将昨夜写下的三步计划重新过了一遍:间接试探、建立联系、借势渗透。顺序不能乱,节奏不能快。范贤现在是鱼饵,他自己必须是钓鱼的人,而不是另一条被引过来的鱼。
护符已经备好。
一块青灰石片,边缘粗糙,正面刻着一道断口状纹路——那是陆家旧纹,不是南庆任何家族的标记,但足够特别。它不值钱,也不起眼,可一旦进入某些人的眼中,就会变成信号。
他把护符放进袖袋,换上那件灰青色长衫,扣紧领口。镜中人面色平静,暗金色瞳孔在晨光里看不出异样。他拿起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合上,贴身收进内襟。
出门时,街面刚苏醒。摊贩支起布棚,烧饼炉冒出热气,几个早起的差役沿街巡查。陆隐穿过两条窄巷,在第三条岔路口右转,脚步放缓。
老兵的药摊就在前方十步。一张破旧木桌,几味干草药装在陶罐里,老人独腿盘坐在小马扎上,披着褪色的灰袍,面前摆着一块歪斜的木牌:“驱邪安神,百病不侵”。
陆隐走近,没说话,从袖中取出护符,放在桌上。
“挂这儿。”声音低,但清晰,“能挡煞。”
老兵抬眼,皱纹堆在眼角。他认得这人——三天前雨夜里给他送过伤药,没留名。他点点头,接过护符,用一根红绳穿起,挂在摊头竹竿最显眼的位置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陆隐转身离开,步伐稳定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接下来要做的,是等。
***
酒楼二楼包厢,临街一面开了条细缝。陆隐坐在阴影里,面前一碗素面未动。他左手搭在窗沿,右手搁在膝上,拇指无意识摩挲下巴。视线锁定街对面那个药摊。
时间一点一点走。
一个时辰后,第一个可疑人物出现。
蓝衣短打,腰间佩刀,走路无声。他在摊前停下,买了一包止血草药,目光却在护符上停留了两秒。转身离去时,手在袖中动了一下。
陆隐眼神不动。
截胡仪启动。
一行淡灰色文字浮现在视野中央:
【身份判定:郡主府外围暗探】
-气机波动:低
-行动模式:例行巡视
-是否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