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斜切进武馆后院,把石板地割成明暗两半。陆隐从练功房侧门出来,脚步没停。他刚在楼上整理完与范贤的协议要点,屏蔽器还在背包里嗡嗡低频震动,绿灯未灭。
陈岭坐在角落石凳上,背对着门,肩膀塌着。手里捏着一张纸,边角已经起毛,折痕横竖交错。他没动,也没抬头,只是指头一遍遍碾过那张纸的褶皱。
陆隐走近三步停下。风从院外吹进来,卷起一点灰,扑在陈岭肩头。他没抖。
“她走了?”陆隐问。
陈岭手指一顿,慢慢抬眼。眼神空,像熬了整夜没睡透。他点头,嘴抿成一条线。
陆隐没再问。他知道那封信不是普通离别。陈岭不会攥着一张纸坐一下午,除非是被人逼着读完的。
他扫了一眼四周。院墙完整,没人翻越痕迹。门锁也没撬动。威胁不是打上门来的,是压在话里的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陆隐说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陈岭声音哑,“她房东打电话给我,说有人找她谈过。穿黑衣服,没亮证件。只说一句话——‘你男朋友惹了不该惹的人,你想活,就走。’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:“她没等我回话,直接退了租,行李都没拿全。”
陆隐看着他。陈岭手背上青筋绷着,指甲边缘有裂口,是最近几天反复抠东西留下的。他右脚一直在抖,节奏乱,控制不住。
这不是单纯的难过。是自责,是憋着火又无处发。
“她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岭摇头,“电话不通,微信拉黑。我打了她老家三个亲戚,都说没见人。她妈说,她走之前打过一通电话,只说了句‘别问我去了哪,也别替我打听’。”
陆隐沉默两秒,转身拉过旁边另一张石凳,坐下。两人隔着不到一米,影子连在一起。
“你现在最想做什么?”陆隐说。
陈岭低头看手里的纸,手指收紧,纸页发出轻微撕裂声。但他没撕。他又一点点松开,把纸抚平,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想让她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她一个人在外头躲。我不怕事,我可以扛。可她……她不是习武的,她不知道怎么防人。”
他抬头,眼底发红:“我连她都护不住,还练什么拳?守什么馆?”
陆隐没接话。他知道陈岭不是在问他。这话是说给自己的。
远处传来收摊的铁皮卷帘声,哐当一声落下。风吹动屋檐下的布招,啪啪拍打木杆。
陆隐盯着陈岭看了几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