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苔藓在脚下塌陷,无声无息。陆隐走在最前,脚步稳定。城市轮廓越来越近,高楼的剪影刺破阴沉天幕,浮空建筑悬在云层缝隙,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。空气里有铁锈味,混着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。
他停下,抬手。
身后两人跟着止步。苏晚晴站在中间,呼吸平稳,帽檐压低遮住眉眼。林小雨在最后,右手搭在枪柄上,指节轻敲两下,像在数心跳节奏。
“分头。”陆隐说。
没有多余解释。三人早有约定:抵达新界,先探人脉、再查机缘、最后定落脚点。苏晚晴点头,转身走向右侧废弃地铁口。林小雨朝左,沿坍塌高架桥阴影前进。陆隐目送她们离开,确认各自消失在视野中,才调转方向,沿着一条窄巷向南。
地图坐标来自陈岭三年前留下的联络点。那人不是天命之子,轨迹等级白得发灰,但曾在一次截胡中提供关键信息——当时他救下一个被追杀的老武师,换来一张江城地下势力分布图。那张图现在夹在笔记本第三页,折痕清晰。
巷子越走越深。两侧是斑驳老楼,墙皮脱落,电线裸露垂挂。地面铺着水泥,裂缝里长出暗绿色苔藓。远处传来电瓶车启动声,突突两下,熄了。空气变得闷重,像是暴雨前的压迫感。
半小时后,他拐过第七个弯,眼前豁然出现一块空地。杂草丛生,中央立着一栋两层旧楼,外墙刷着褪色红漆,门头挂着铁牌:**陈岭武馆**。
牌匾歪斜,锁链缠绕大门。铁门下半截锈迹斑斑,上半截被人用硬物砸出凹痕。门缝里塞着一张纸,边缘已被雨水泡软。
陆隐走近,没碰门。他蹲下,手指抹过地面。泥土微湿,有三道拖痕,深浅不一,像是重物被拉走时留下的。他抬头看二楼窗户,玻璃碎了一块,窗框变形,像是从内部撞裂。
正观察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从侧巷走出,三十出头,穿灰色运动服,袖口磨毛。他手里拎着工具包,肩上搭条汗巾。走近时看见陆隐,脚步一顿。
“你找谁?”声音沙哑。
“陈岭。”陆隐站起身。
男人眯眼打量他。“我就是。”
陆隐没动。他盯着对方右手指节——骨节粗大,掌心有厚茧,走路时重心偏左,是长期练拳又受过伤的体征。符合资料记录。
“通知单。”陆隐说。
陈岭愣了一下,随即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,递过来。纸面打印着“限期清退通知书”,落款是一家叫“江城宏远地产”的公司,地址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