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。没有感激，没有告别，只有一种兵对兵、将对将的确认。

两人抱拳。

动作干脆，一如军中同袍。

苏晚晴往前半步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出声。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慕容雪。里面是三支止血针、一瓶凝气丹、还有一卷绷带。

“保重。”她说。

林小雨也上前，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枚信号弹，红色的，没拆封。“万一有事，打这个。我能看见。”

慕容雪点头，接过，放进袖袋。

风忽然大了些，吹起她的披风一角。她重新扛起长枪，转身，朝着北面残城走去。脚步不快，也不停顿。背影在月光下拉长，渐渐融入那一片倒塌的城墙与焦土之间。

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断口之后，陆隐才收回目光。

他打开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笔尖落下：

**撤离组：3人**

携带物资：符×2，水×3，药包×2，武器×3

状态：全员待命

下一步：启程

写完，合本，塞进胸前内袋。

他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尘土。抬头看天。云层散了些，北斗七星露出来，指向北方偏东——那是传送点的方向。

“序列变更。”他说，“林小雨居中，我断后。保持间距，脚印踩在前一人落脚处。遇异常，手势沟通，不开口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小雨应声，调整背包位置，走到中间。
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把帽檐拉低，跟上。

三人列队，踏出第一步。

脚步声在荒原上响起，比来时轻，却更稳。

陆隐走在最后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
北面残城静默如初，没有火光，没有人影。只有风穿过断墙的缝隙，发出低沉的呜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，在无人听见的地方，独自吹响。

他收回视线。

走。

沙地上的脚印一串接一串，向着荒原深处延伸。月光斜照，映出三人前行的影子，长短交错，却不再回头。

荒原寂静。

风刮过驿站屋顶，吹动一根悬着的草绳。那草绳晃了两下，突然断裂，飘落在地，滚进墙角的碎石堆里。

一片枯叶被风卷起，贴着地面滑行，最终停在断墙之上，盖住了那张紫符的一角。

远处，残城深处，一点微弱的光亮起。

是火把。

有人在挖坑。

铁锹铲进土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