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凝练都停滞。

截胡的结果。

他收起本子，推门出去。走廊空荡，灯光明亮。他顺着楼梯往下走，每一步都听得清鞋底摩擦声。走到二楼平台时，抬头看见公告栏上贴着本月排名榜。第一名空缺，第二名是林风，第三名开始往下全是陌生名字。

陈凡不在前十。

他继续下楼，心里清楚——有些人拼尽全力爬台阶，却发现梯子被人抽走了。不是他们不行，是路没了。

而他知道是谁拿走的。

但他不后悔。也没情绪。只是记住了这个事实：被剥夺命运的人，不会安静死去。

回到宿舍区时已近九点。路灯昏黄，树影横斜。他绕过篮球场，正要拐进自己那栋楼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。

他顿住。

抬头望去，男生宿舍楼顶天台门开着一条缝，风从上面灌下来，吹动一根断裂的晾衣绳，啪啪拍打着墙面。

有人在上面。

他没出声，靠墙站着，仰头看了十秒。然后转身，背对大楼，假装整理背包拉链。实际借着楼下自行车棚的金属挡板反光，向上窥探。

天台上，陈凡坐在护栏边沿，两条腿悬在外面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他在翻相册，一张张滑过去：训练视频、打卡记录、药浴配方表、每日体重数据……最后停在一张合影上——去年武院大比前夜，他和几个学员在食堂门口拍的。那时他还笑得出来。

现在他盯着那张照片，嘴唇颤抖，眼里灰翳越来越浓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被风送了下来，“我每天五点起，药浴泡到皮肤发紫，打坐三个时辰……你告诉我为什么？！”

没人回答。

他猛地砸向地面，拳头砸裂了水泥砖缝。指甲翻开，血混着灰尘渗进裂缝。他喘着粗气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忽然冷笑起来。

“不是我不够狠……是有人先动了手。”

他慢慢抬起头，望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委屈或不甘，而是某种冰冷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找到了仇家门牌号的疯子。

“我知道你在看我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抠进护栏铁皮，“你以为藏得好？你以为我只是个废物？”

风吹乱他的头发。

“我要让你也尝尝，什么叫做……一无所有。”

他说完，咬破舌尖，血滴落在脚边。然后站起身，踉跄走回天台门，用力关上。铁门撞锁，震得整栋楼外墙灰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