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能赌。

他起身，将金属片收入背包夹层，调出终端地图。手指划过屏幕，在当前位置旁新增一条支线路径，标为“探查点A”。原路线保留，新路径偏移十公里，终点正是金属片标注的冰谷入口。

他关掉终端，背起包，转向西北方向。步伐不变，节奏依旧均匀，但路线已悄然偏离。

与此同时，冰谷西侧山脊高处，岩石凹陷处藏着一人。

陈凡趴在掩体后，望远镜贴着眼眶。镜片结了一层薄雾，他呵气擦净，再次对准谷口。风从背后吹来，灌进他的旧外套，冷得他肩膀发抖。他没动，右手死死攥着通讯器，指节泛白。

他已经等了两个钟头。

身侧雪地上，三名黑袍人静坐不动，面罩遮脸，气息几不可闻。他们是邪修外围成员，受“清除异端”任务吸引而来。陈凡没告诉他们真实目标是谁，只说有个外来者频繁破坏组织行动，必须在此设伏围杀。

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深究。只要给出位置和报酬，他们就会动手。

他再次调整焦距，终于看到那个身影——黑色连帽卫衣，登山爪具反光，背包轮廓熟悉得让他牙根发酸。陆隐正穿过裂谷，朝冰谷方向移动，速度不快，但方向明确。

陈凡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
就是现在。

他按下通讯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信号已放，目标正在接近。”

对面传来沙哑回应：“阵法就绪，困灵索已布，只等他踏入核心区。”

“别急。”陈凡盯着镜头，“先让他进去。我要他彻底断退路，再动手。”

他放下通讯器，喘了口气，右眼灰斑隐隐发热。那是被世界意志标记后的后遗症，每次情绪波动都会刺痛。他忍着不适，继续观察。

陆隐的身影渐行渐近，最终消失在冰谷入口的阴影中。

陈凡缓缓吐出一口白气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他靠在岩壁上，双手抱膝，像小时候被人推倒后那样蜷缩着。可这一次，他不是受害者。

这一次，他是设局的人。

他抬头看天，云层厚了，阳光被遮住大半。风更大了，吹得他兜帽扑扑作响。他没去扶，只是盯着那片入口，仿佛能穿透岩壁，看见里面的一切。

“你总能躲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能避开陷阱，能抢走机缘，能活得像个影子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可你逃不了一辈子。只要你想变强，就一定会来这种地方。只要有诱惑，你就不可能无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