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云层压得发暗,草尖上的露水凝成珠,又无声坠落。陆隐靠在岩壁上,呼吸均匀,眼皮却猛地一跳。
视野里浮出两行淡灰色字:【苏晚晴·移动路径中断|最后坐标:东北十五里·枯谷西侧】。
他睁眼,手指瞬间掐进掌心。不是痛感让他清醒,是那条轨迹的戛然而止——像刀切断绳,干净得反常。
他翻身坐起,背包拉链无声拉开,笔记本抽出。纸页翻到“苏晚晴”那一栏,原本标注的撤离路线用蓝笔画得清清楚楚:绕南岭三号沟,接七里坡,天黑前汇合于废弃管道区。可现在她的实际路径在半道拐向西北,偏离原定三点七公里,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瞭望塔附近。
没有标记信号,没有求援代码。她从不犯这种错。
陆隐合上本子,拇指摩挲下巴。指节因用力泛白,下颌线绷紧。他盯着洞口外那片漆黑林地,脑子飞转。十五里距离,步行约两个半小时。若她是主动引敌,不会切断通讯;若是被动遇袭,敌人至少有远程压制能力,否则她不会退入塔内。
他起身,动作利落。水壶拧紧塞回侧袋,绷带重新缠了一遍掌心伤口。肩胛撞击岩石的位置还在钝痛,他没管。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。
沿着溪床下行五里,绕开开阔地。林间树影交错,他贴着硬土边缘走,脚步轻而稳。三百米一停,闭眼激活天命截胡仪,扫描前方轨迹。视野中流动的灰线依旧平静,无危险提示。他知道,这不代表安全——邪修非天命者,不在系统识别范围内。
抵达枯谷西侧时,天刚蒙蒙亮。风从谷底往上吹,带着铁锈味。陆隐蹲下,指尖抚过地面。几枚浅印,鞋底纹路清晰,是苏晚晴惯穿的作战靴。她来过,且停留时间超过十分钟。
再往前二十步,一根红布条挂在断裂的树枝上,随风轻晃。那是他们约定的诱敌标记,表示“目标已转向”。
陆隐眼神微动。她成功了。但她人呢?
他顺着布条指引攀上斜坡,抵达瞭望塔外围。塔体倾斜,木梯腐朽,窗框歪斜。他绕至背风面,发现一串新脚印,方向朝内。不止一双。
他靠近塔门,门虚掩。推开寸许,目光扫入。
药包掉在角落,绷带散开,里面装的止血粉撒了一地。一张折叠纸片卡在桌缝,他抽出来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往北岔道走,别回头。”
字迹熟悉,是苏晚晴的笔迹。但纸张边缘有灼烧痕迹,像是匆忙撕下又点燃一半后扑灭。
陆隐将纸片收进内袋。他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