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表面依旧平静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内心早已如芒在背,十分不安。
若是赢天真的一直在扮猪吃虎,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恐怕都会受到威胁。
他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郁,心中已然生出了杀心。
……
章台宫内,暖意融融却气氛压抑。
嬴政高踞龙台之上,剧烈的咳嗽声不断传出。
他抬手捂住嘴,绢帕取下时,上面已沾满猩红的血迹。
血迹在雪白的绢帕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李斯跪在丹陛之下,神色惶恐,连忙起身欲劝。
“陛下,龙体为重,快服下丹药调息吧。”
嬴政却摆了摆手,语气冰冷又带着一丝疲惫,打断了他。
“不必。”
他缓缓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望向李斯。
“朕问你,朕百年之后,大秦的继位之人,该是谁?”
李斯浑身一震,瞬间冷汗浸湿衣袍,连忙伏跪在地,头也不敢抬。
继位之事,乃是帝王大忌,他怎敢直言?
“陛下圣明,龙体安康,定能长生不老,千秋万代执掌大秦。”
“继位之事,臣不敢妄议。”
嬴政看着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却也并未追责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
一名黑冰台杀手浑身是伤,衣衫染血,踉跄着冲入殿内,重重摔倒在地。
他气息萎靡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艰难地开口禀报。
“启禀陛下,我等未能追踪到白衣虚影的踪迹。”
“但……但那虚影最后消散的地方,是六公子府。”
话音刚落,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嬴政与李斯同时瞳孔骤缩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嬴政猛地拍向龙椅,怒火瞬间席卷全身,随即又缓缓压了下去,陷入沉默。
他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——不久前的宫宴上,赢天被胡亥当众泼了一身酒,却只是嬉皮笑脸地避让,一副纨绔无能的模样。
“赢天……”
嬴政低声呢喃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,随即又泛起一丝兴奋。
难道那个废物,一直在扮猪吃虎?
若是如此,大秦或许还有另一番光景。
他眼中既有审视,也有期待,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