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带着焦土的余味和金属烧熔后的刺鼻气息。
林恩坐在断墙之上,右手掌按在瓦砾间,指尖结痂处渗出一点暗红。左手握着决斗盘,屏幕已黑,只余一道微光在边缘缓缓流转,像是熄灭前的最后一口呼吸。他没动,也没看任何人。
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是他!就是他救了我们!”
“那是神吧?真的是神降临了吗?”
“林恩!林恩!林恩!”
人群从掩体里爬出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举着手机录像,镜头晃得厉害。照明弹升空,红光映照着残楼断壁,也映出他模糊的侧影。那道身影静止不动,像被钉在废墟高台上的标本,不回应,不回头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,在一栋尚未倒塌的写字楼顶层,夏油杰站在破碎的窗框前,手里望远镜的镜片已经裂开,中央一道斜痕横贯视野,正好卡在林恩的脸部位置。
他看见了雷霆清场。
他看见了咒灵灰飞烟灭。
他看见了民众跪地痛哭、相拥而泣。
他也看见了——那个本该属于他的舞台,被一个人轻轻松松踩在脚下。
咔。
指节捏紧,塑料外壳崩裂,对讲机掉在地上,零件弹开,信号灯闪了两下,熄了。
他没弯腰去捡。
指甲掐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暗斑。他盯着那道身影,盯着那块熄灭的决斗盘,盯着那群为“救世主”欢呼的人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反复回放——
昨夜,他在地下管网中点燃三十六根咒符,将七十三只特级咒灵逐一唤醒、驯服、编列阵型。他站在阴影里,看着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网,听着咒灵低语汇成潮音。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是执刀者,是清道夫,是撕开旧世界帷幕的那个人。
可现在呢?
一道雷柱下来,所有布局化作焦土。
所有计划归零。
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。”
不是为了毁灭。
不是为了杀戮。
是为了打破这个腐烂的体系,是为了让那些被当成消耗品的咒术师看到另一种可能。
可林恩做了什么?
他只是站上去,挥了挥手,打了张卡。
然后所有人喊他“神”。
“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