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天,悄无声息飘起了细雨。
一开始只是针尖似的小点,落在屋檐上轻得几乎听不见,可没过多久,雨丝就密了起来,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林辰几乎是立刻就醒了。
他轻手轻脚爬起来,怕吵醒屋里的艾拉,连灯都没敢开,摸黑穿上外套和雨鞋,抓起墙角的旧蓑衣往身上一披,推开房门就往田里冲。
春耕刚插下去的秧苗最是娇贵,最怕连夜暴雨淹了根,一年的收成,全看这几天能不能稳住。
艾拉其实也没睡沉。
窗外的雨声一响,她就睁开了眼。看见林辰匆匆出门的背影,她心里莫名一紧,犹豫了几秒,还是披了件外套,悄悄跟了上去。
夜色漆黑,只有雨丝在微弱的天光里泛着白。
田埂窄窄的,湿滑难走,艾拉走得小心翼翼,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田边,一会儿扒开积水,一会儿扶正歪掉的秧苗,动作认真得近乎固执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却浑然不觉,眼里只有眼前这片土地。
没有指令,没有督促,没有利益算计,只是一个人,对一片田,掏心掏肺的负责。
艾拉站在远处的树下,一动不动地看着。
她见过商场上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,见过董事会上唇枪舌剑的虚伪,见过车队里为了任务紧绷的面孔,却从没见过一个人,能对几亩秧苗,这么上心、这么纯粹。
那一刻,她心里某根一直紧绷的弦,忽然就软了。
这大概,就是她不想走的原因。
等林辰终于忙完一段落,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时,才发现树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风凉,还下着雨。”他快步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下意识的担忧。
艾拉望着他湿透的衣领,轻声说:“我睡不着,出来看看。”
顿了顿,她又加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:“你对这片土地,很认真。”
林辰愣了一下,笑了笑,语气平淡:“靠地吃饭,就得对得起地。”
就这一句话,让艾拉心头重重一震。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,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村长李建国亲自上门,态度客气又尊重,没有像村里大妈那样乱猜乱说,只是礼貌地询问了艾拉的情况,也委婉提了一句外来人口需要简单登记。
艾拉这一次,没有回避,也没有隐瞒。
她平静地开口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