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两人离开地牢,回到守宫殿东厢。
炭火将熄,锅中药汁早已干涸。凤昭坐在案前,将那份采办记录铺开,又取出袖中密报副本,对照笔迹与印章。萧无咎则蹲在熏炉旁,用指甲抠出底层积灰,捻了捻,凑鼻一闻,眉头皱紧。
“迷心藤出自北山阴坡,全南境只有九幽坛种着。”他把灰渣扔地上,“老东西还真舍得下本钱,这玩意一两值三贯钱,烧起来跟撒金粉一样。”
凤昭抬眼: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何止。”他冷笑,“他不只想让你听话,他是想把你变成他的嘴、他的手、他的刀。你一道令下,南境百万军民就得跟着他疯。到时候别说边境六城,整个南境都得改姓赵。”
凤昭握紧腕间银铃,指节泛白。
“他要的不是权力。”她声音极轻,“是要我的命。用我的身份,我的血脉,我的印玺,替他活成帝王。”
萧无咎猛地站起身,一脚踢翻药炉,陶罐砸地碎裂,残渣四溅。
“狗都不吃这种馊招!”他怒骂,“拿她当香炉烧?当木偶牵?老苍蝇脑子让老鼠啃了?这哪是安神香?是猪圈里的潲水都比它干净!”
凤昭抬头看他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该清账了。”她说。
萧无咎喘了口气,揉了揉额角,又慢慢坐下:“可咱们现在冲进去砍人,他也算权臣,你没实证,反倒落个滥杀忠良的名头。不如……等他再动一下手。”
“他已经动手了。”她将密报按在桌上,“香换了,人换了,流程也篡了。这不是试探,是开战。”
“那就陪他玩到底。”他咧嘴一笑,眼里却没半分笑意,“他不是喜欢点灯吗?下次灯再灭,咱们不抓传信的,直接顺藤摸瓜,揪出送香的那条虫。”
凤昭点头,起身走向门口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抓起空蜜饯罐摇了摇,叹了口气,“又要忙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东厢,晨风拂面,宫道上已有杂役提灯洒扫。远处东院檐角,铜铃静垂,不见人影。
萧无咎仰头看了看天色,乌青未散,星子将隐。
“回去补觉。”他扭头对凤昭说,“你宅子暖和,床也软,比这儿强多了。”
“你不是嫌麻烦?”她问。
“现在更嫌老苍蝇烦。”他揉肩,“耗损元气的事,能躺着绝不坐着。可有些人非要逼我站起来——那我就站一会儿,顺便踹他两脚。”
凤昭没再说话,只轻轻按了下腰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