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皮在拉一根锈弦。
“无咎……无咎……”
那声音比前几次更清晰,几乎贴着耳根。
萧无咎低头看地,眉头拧成一团。“这地板底下该不会埋了个唱戏的吧?”
凤昭没答,而是蹲下身,将手掌贴在砖面上。
片刻后,她开口:“此处地气紊乱,非寻常宅基。”
“啥意思?”他问。
“这地,不该这么凉。”她说,“夜里土温回升,但这里始终冰着,像底下有东西吸热。”
萧无咎一听,立马往后跳了一步。“那别站了,多站一会儿要得老寒腿。”
“你不是最不怕累?”她淡淡看他。
“那是打架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对付看不见的东西,能躲就躲,这是师父教的生存之道。”
凤昭没接话,只盯着地面,眼神沉了下来。
萧无咎也安静了,站在她身侧半步远,一手攥着蜜饯罐,一手举着油灯,火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一道不太自然的阴影。
院子里彻底静了。
没有风,没有虫鸣,连远处狗叫都听不见。整个庄园像是被什么罩住了,只剩他们两个和脚底下那块越来越冷的砖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会不会是前任主人留下的机关?比如什么自动奏乐的玩意儿?我在荒原挖野菜时见过,有种石头磨,下雨就自己转。”
“这声音不是机械。”凤昭说,“有情绪。”
“啥?”他愣住。
“它在唤你。”她看向他,“不是随机响,是认准了你。”
萧无咎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破草鞋的洞里,那只脚趾头不知何时缩了回去。
“我不认识它。”他嘟囔,“我连它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凤昭站起身,退开半步,目光仍锁在地面。“明日找工匠来查。”
“别。”他突然拦住,“万一撬开了,出来个天天叫我名字的冤魂,我住这儿不得安生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搬走。”他脱口而出,随即又改口,“或者……请个道士?听说南市有个跳大神的老头,专治宅邪,收费只要三碗蜜水。”
凤昭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。
两人同时低头。
地砖缝隙中,一丝极细的琴音再度泛起,这次不再是呼唤,而是一段短促的旋律,像是某种回应。
萧无咎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