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地面石板，全部垫木板作业。”

工匠们应声照办，抬来几块厚木板铺地，猫着腰一点点推进。

萧无咎靠着土坡，假寐般合着眼。其实他耳朵竖着，听着门缝里的动静。荒原的醒魂草能解百毒，但他嚼的那几根其实是普通狗尾草混着半片薄荷叶——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指甲缝里藏的那点药粉，蹭进了草糊里。

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会这个。

可人倒在地上抽，他坐得住，良心坐不住。

“你装睡。”凤昭忽然说。

“我真困。”他嘟囔。

“你心跳不稳。”

“吓的。刚才那箭差点射我脚趾头，我鞋都破了，赔不起。”

凤昭没再问。她站在门前三步远，静静看着工匠作业。灯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过了片刻，她轻声道：“谢谢你。”

“记账。”萧无咎立刻睁眼，“三碗蜜水，外加一双新草鞋，要厚底的，防箭。”

“准了。”

“还得加朵花。”

“……免谈。”

“那我反悔，刚才那草是毒草，他们三天后开始掉头发。”

“萧无咎。”

“哎哟累死啦——”他立刻闭眼，“耗损元气，需要静养，恕不接单。”

风卷起一张枯叶，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。他没动。

坑底的灯一盏盏亮着，像夏夜的萤火。巨门依旧紧闭，门楣上的字在光影里沉默如铁。

工匠们垫着木板，一点点靠近门轴。一人用软毛刷拂去铜锈，露出底下一道极细的凹线。

“这儿有痕迹！”他低声喊。

众人屏息。

凤昭走近，俯身查看。那是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缝隙，围着门轴底部，像是拼接时留下的接缝。

“不是自然磨损。”她说。

“是机关槽。”萧无咎闭着眼，忽然插嘴，“老式双簧锁，一推就开，但得用特定角度顶，蛮力砸门只会引来更多箭。”

“你又知道？”

“我师父说过。”他翻了个身，脸朝下，“他说老祖宗修门，从来不相信后代聪明。”

凤昭直起身，下令：“找一根三寸长的铜签，磨成斜角，从右下方向上顶槽缝。”

工匠连忙准备工具。

萧无咎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小声嘀咕：“又要开始了。明明写着‘勿入’，非要进。明明说了‘别管’，偏要管。累死啦……这世上勤快人怎么这么多。”

他没再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