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撇嘴:“手抖了,差点没扔准。这叫发挥失常,不能怪我。”
他抬头望向对岸,距离少说十丈,底下激流翻白沫,撞在岩上炸成碎星。他咽了口唾沫,小声嘀咕:“早知道就不吃那碗酸梅汤,喝多了重心不稳,万一荡到一半漏尿,多丢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蹬地,整个人腾空而起,借着绳索一拉之力,如一只被甩出去的野猴,腾跃而起,划出一道高弧。
风在他耳边呼啸,衣角猎猎作响,草鞋在空中晃荡,露出的脚趾头还下意识蜷了蜷。
他飞得还挺稳。
可就在半空中,他突然咧嘴,喊了句:“哎哟——要掉啦!”
声音凄厉,吓得原岸几个侍从齐齐往前扑了一步,侍从甲手里的木棍“啪嗒”落地,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凤昭站在最前,袍角被风吹得直抖,她没动,但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,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腾空的身影。
萧无咎却在喊完那一嗓子后,嘴角一勾,脚尖一勾,身体顺势一收,借力再荡,速度反而更快。
“骗你们的。”他落地前一秒,小声自语,“吓唬吓唬他们,显得我多不容易。”
下一瞬,他双脚稳稳踩在对岸泥地上,尘土“嘭”地一圈扬起,脚下一滑,顺势一屁股坐倒,立刻抱肩嚎起来:“哎哟我的老腰!断了断了!这一荡把祖宗十八代积的德都耗光了!”
他瘫在地上,仰面朝天,一手捶腿,一手揉肩,嘴里不停:“早知道该收点过河费,每人十文,童叟无欺。现在倒好,白干!还是高强度劳动!这叫剥削!赤裸裸的剥削!”
可他的眼睛没闭,眼角微挑,偷偷瞄向对岸。
那边,侍从甲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,侍从乙伸手捅了他一下:“你口水流出来了。”
“有吗?”侍从甲慌忙抹嘴,“我没……我没吃惊,就是……就是风大,吹的。”
“你吹个屁。”侍从乙瞪眼,“你刚才差点跪下磕头,以为我没看见?”
两人身后,其他随从也呆立原地,有人手里拿着藤条,有人扛着斧头,全都忘了动作,像一群被雷劈过的桩子。
凤昭依旧站在崖边。
她没说话,银铃静静垂在腕上,一动不动。风拂过她额前碎发,露出清冷眉眼,目光落在对岸那个哼唧着揉腰的人影上,眉梢极轻地一跳。
她第一次没立刻移开视线。
萧无咎坐在地上,还在抱怨:“都怪那碗酸梅汤,喝得太满,胃里有气,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