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沈墨卿的笔记

明，应天府。

沈墨卿这几天一直在写。

不是写奏章，是写笔记。他把天幕出现以来所有的内容都记了下来，按时间顺序排好，每条后面附上自己的观察和思考。

周谦来了几次，两人对着笔记讨论。

“墨卿兄，你这都快写成书了。”周谦翻着那厚厚一沓纸。

沈墨卿笑笑：“记下来，万一后人想看呢。”

周谦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说，会有后人想看这些吗？”

“会。”沈墨卿说得笃定，“那天幕上的人，就是后人。”

周谦愣了一下。

沈墨卿指着笔记里“医院视频”那一段：“你看这个，后世之民，生病了有地方去，有专门的人治，有各种器具。他们怎么做到的？”

周谦摇头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沈墨卿说，“但我猜，不是一天做到的。肯定是一代一代人，今天改一点，明天改一点，慢慢变成那样的。”

他拍了拍那沓纸。

“咱把这些记下来，后人就知道，原来有人想过这些事。原来有人在天幕出现的时候，记过这些东西。”

周谦看着他，忽然有点明白沈墨卿在做什么了。

不是写给皇上看，是写给后人看。

“墨卿兄，”周谦低声问，“你觉得，后人会看吗？”

“会。”沈墨卿说，“他们能建那么大的医馆，能派那么多精兵护着试卷，能造那么高的楼、那么快的车，肯定也爱看书。他们想看，咱就记。”

周谦点点头。

两人又对着笔记讨论了很久。

临走时，周谦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对了，墨卿兄，你听说了吗？最近有地方官上报，说因为天幕的事，百姓议论纷纷。内阁那边有人建议，再申斥一批‘妄议者’。”

沈墨卿没说话。

“你……小心些。”周谦说完，告辞走了。

沈墨卿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
然后他回到书房，点上灯，继续写。

写的是今天和周谦讨论的内容，写的是那些还没想明白的问题，写的是对后世医馆的向往。

他知道可能会惹麻烦。但他停不下来。

有些事，看见了，就假装没看见。

***

晚上，家仆送来一封信。

沈墨卿拆开看，是那个张秀才——不对，现在是张副榜了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