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狄怀忠的棍子
汴梁连着下了三天雨。
狄怀忠没法在院里练棍,就把班房里的桌椅挪开,腾出一小块空地。小王和老张被他拉着一起练,三个人挤得转不开身。
“头儿,咱能不能等天晴再……”小王苦着脸。
“不能。”狄怀忠握着木棍,摆出起势,“动作忘了吧?”
“没忘,就是……”
“没忘就练。”
小王只好闭嘴。
他们练的那个棍法,其实根本不成套路。狄怀忠全凭记忆,把天幕上看到的零碎动作拼起来。正面挥击,侧向格挡,反手撩棍,还有那个向前跨步同时下劈的动作——他管这个叫“破门式”。
老张练得最笨,但最认真。他年纪大了,胳膊有旧伤,每挥一下都龇牙咧嘴。狄怀忠让他歇会儿,他还不肯。
“多练练,万一哪天用上了呢。”老张说。
狄怀忠没再劝。
练了半个时辰,三人都是一身汗。小王瘫在椅子上,老张揉着肩膀,狄怀忠站在窗边,透过雨幕看外面。
街上行人寥寥。有个货郎挑着担子跑过,油布盖着货物,脚下溅起水花。
“头儿,”小王忽然问,“您说天幕上那些人,他们天天这么练,图啥?”
狄怀忠没回头:“图抓贼。”
“咱也抓贼,咱咋不这么练?”
“咱懒。”
小王被噎了一下,不吭声了。
老张打圆场:“也不是懒,是没那条件。人家啥装备,咱啥装备?人家啥伙食,咱啥伙食?”
狄怀忠转身:“那人家也是从没装备、没伙食练起来的。”
老张张了张嘴,没话说了。
狄怀忠走回来,拿起自己的木棍。棍子被手汗浸得发黑,中间那段磨得光滑发亮。他这几天握得太多了。
“我不是说要跟人家比。”他声音放低了些,“就是觉得,咱不能总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像在组织语言。
“当捕快这些年,抓过多少贼,我自己都数不清。可每次都是那几招:追,堵,扑,按。贼跑得快,追不上;贼力气大,按不住。好不容易抓着了,过阵子放出来,接着偷。”
小王和老张都没说话。
“那天幕上那些人,不一样。”狄怀忠看着手里的棍子,“他们往那儿一站,贼就不敢动了。不是因为他们人多,也不是因为他们刀快。是他们看起来就不好惹。”
“咱也想不好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