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沈墨卿的奏章
明朝,应天府,夜。
御史沈墨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走得地板吱呀响。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奏章,墨迹未干。
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。自从那天晚上天幕第一次出现,他就没合过眼。今天白天又出现一次,这次是收粮的铁兽。
同僚们有的说是祥瑞,有的说是妖异,吵成一团。宫里态度暧昧,皇上既让工部暗中研究,又让锦衣卫抓散布谣言的人。
沈墨卿不这么看。他今年四十二岁,当御史十五年,弹劾过贪官,检举过弊政,也得罪过不少人。他信一件事:天象不会无故示人。
这两次天幕,一次展“天兵”之威,一次示“神牛”之效,分明是在警示——警示朝廷武备不修,农事不兴!
他回到桌前,提笔续写:
“……臣观天幕所示,其兵也,令行禁止,器械精良;其农也,一兽当百夫,效力非凡。反观我朝,卫所兵备松弛,军械朽坏;各地农具陈旧,亩产难增。此非上天警示而何?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。这话说重了,等于指责朝廷无能。但他是御史,风闻奏事是他的职责。
继续写:“伏乞陛下,一查兵备,整饬武事;二兴农械,广开民智。天既示我以道,当循道而行,方不负上天眷顾……”
写完了,他放下笔,长长吐了口气。窗外梆子响,三更天了。
这份奏章递上去,可能有两种结果:一是皇上采纳,那他沈墨卿就是直谏功臣;二是皇上震怒,那他可能就要去诏狱走一遭了。
但他不后悔。读圣贤书,为的不就是这种时候吗?
他把奏章仔细叠好,装入奏匣,用火漆封了。明天一早递通政司。
做完这些,他吹熄灯,和衣躺下。却还是睡不着,睁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那天幕上的景象,太清晰了。那些人的衣服,那些器械的细节,都真实得不像幻术。如果那不是仙界,又会是哪里呢?
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:会不会是……未来?
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激灵。如果真是未来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大明终究会亡?还是意味着,那些技术是大明将来能达到的?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***
同一时间,北宋汴梁城。
捕头狄怀忠蹲在衙门后院的石阶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望着夜空发呆。
他今天抓了三个毛贼,审了一下午,累得够呛。但脑子停不下来,总在想天幕上那些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