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响,墙上名人画像蒙薄灰。林澈敲门。
“进。”
陈教授坐堆满书办公桌后,五十多岁头发花白,戴老花镜正看论文。
林澈认出那是自己的。
“教授。”
“坐。”陈教授摘眼镜揉鼻梁,“林澈啊,你这论文……改三稿了吧?”
林澈点头,手心出汗。
“说实话,选题有意思。
明代民间信仰跨区域传播,这角度少人做。”陈教授翻论文,红笔写满批注,“但你太急。
看这,嘉靖年间闽南三一教北传,你只引地方志两条记载,就结论‘迅速普及’。
证据呢?
碑刻、族谱、民间文书,你查多少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有这,你说传播主要靠商旅。
那商旅具体路线啥?
沿途哪些城镇有记载?
哪些家族有相关记录?”陈教授叹气,“我知道你们现在压力大,要找工作,要毕业。
但历史研究,最忌想当然。”
林澈低头。
他知道教授说得对。
这论文他确实做得仓促,因要同时准备公务员考试、投简历、面试,每天像赶场。
“再给你两周。”陈教授把论文推来,“去档案馆,去图书馆,把原始材料找出。
不要只看别人研究过的,要自己挖。
历史是埋土里的,你得亲手刨。”
“谢谢教授。”
“还有,”陈教授看他,“你最近状态不太对。
出啥事了吗?”
林澈犹豫。
想说房租,说工作,说对未来的迷茫,但最后摇头:“没事,就有点累。”
“年轻人,累正常。”陈教授重戴眼镜,“但别让焦虑毁你真感兴趣的东西。
你选这题,是因喜欢,对吧?”
林澈点头。
想起大二第一次在档案馆看明代民间教派经卷抄本的兴奋。
那些泛黄纸页上普通人用笨拙字迹记录他们信仰、恐惧和希望。
那刻他觉得,自己在触摸真实有温度的历史。
“那就回去好好做。
两周后,我要见扎实论文。”
离开办公室,林澈在楼梯口站会儿。
窗外阳光好,草坪有学生拍照,笑声传远。
他忽觉自己好像已不属于这了。
***
回出租屋下午两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