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浩明对于老师补课收费已经习以为常了,咋一遇到这种补课不收费的情况,反而惊讶到合不拢嘴。他偷偷打量了王德馨老师,见他两鬓斑白,额头上的抬头纹因恼怒而更加深沉,穿一身灰白的中山装,略显苍老,朴素中透着一股难得的精气神。
关倩倩急忙从中打圆场:“老师补课收费的问题不归我们纪委管,咱们就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。”
王德馨老师却不失时机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:“关书记,我就问你。先前一名学生的两身秋冬装加两身夏装,校服钱一共才三百多块钱,今年却要七百多块钱,这是什么原因吗?这种事情,你们纪委到底管不管?”
关倩倩蒙圈了,不就是来蹭顿饭嘛,结果却蹭出个大麻烦来。她回过神,义不容辞地说:“王叔叔。如果其中有猫腻,这个事我管定了。”
王白露的母亲钱湘云恰巧走过来听到,就对关倩倩说:“关书记,你不要搭理他。你叔就是个死脑筋,教了一辈子的书,至今还是个代课老师,还管天管地,管起校长来啦。乡联校校长唐梗是钱副乡长的小舅子,你个死老头子管得着吗?弄不好,你连代课老师也干不成了。”
王白露赌气说:“不干就不干呗!爸爸,我和哥哥养着你,兢兢业业大半辈子,你也该休息休息。”
关倩倩劝解道:“我们纪委办案绝对不会牵扯到举报人,如果因此让王叔叔丢了工作,我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捐给王叔叔。”
钱湘云骂道:“要不是看在儿女的份上,我早就想离婚了。折腾了大半辈子,依旧是个榆木疙瘩。”她边骂边走回厨房。
戴浩明在王德馨身上看到了爷爷的一些宝贵品质,这两个人都尽职尽责,恪守职业道德,不惧权贵。他发自肺腑地说:“王叔叔是我遇见的最好的老师。”
王德馨摆摆手说:“过奖,过奖。我小时候家里穷得很,得了眼疾,父母也拖着不管不顾,幸亏班主任自掏腰包,及时带我去医院诊治好,要不然,我这双眼睛只怕会失明。我吃不饱饭,老师还带我去他家里吃饭。每每想到这位班主任,我就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。”
关倩倩感动到流泪:“王老师,现在像你这样的好老师,就如同大熊猫一样稀少。”
王德馨痛心疾首地说:“学校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,现在却成了某些人肆意敛财的场所,什么补习费、校服费、书本费、保险费、考试资料费、外出研习费等等,杂七杂八的费用,简直跟苛捐杂税一样,压得学生家长喘不过气来。唉,我真的是看不过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