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什么时候出手,才能把利吃到最满,又不惹祸上身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表,铁壳的,表盘裂了道缝,时针指着两点半。离天黑还有三个多钟头。他可以现在就回屯子,也可以再待会儿,等脑子彻底冷静下来。
他招手叫来服务员。
“结账。”
服务员拿抹布擦了下桌子,报了个数。他掏出几张毛票,压在碗底。起身时,背包甩上肩,动作自然,没回头看门外一眼。
他走出饭店,风比刚才大了些。街面上雪扫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土路。他沿着主道往前走,脚步不紧不慢,像是个刚吃完饭准备回家的普通人。
路过邮电局门口时,他停了两秒。里面有人在打电话,玻璃门开合,传出几句模糊的话。他没进去。
再往前是百货商店,橱窗里摆着塑料脸盆和暖水瓶,标价牌用红笔写着“年终特惠”。他扫了一眼,继续走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几天,必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不能慌,不能急,更不能让人看出他知道了什么。一旦露了马脚,不光是钱的事,搞不好会被人当成替罪羊。
比如,要是这消息是假的,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钓鱼呢?
比如,要是赵虎真有内线,正等着看他动作呢?
比如,那个陈明,根本不是什么知青,而是某个势力派来试水的?
太多可能。
他得等。
等一个确切的信号。
等一个能让他动手的由头。
他拐上通往屯子的土路,路两边是枯树,枝丫光秃秃的,像烧焦的骨头。远处山影压着天边,灰蒙蒙的。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个脚印,鞋底踩碎薄冰,发出咔嚓声。
左手始终插在兜里,手套贴着掌心。
他没想下一步怎么收票,也没算能赚多少。现在只想一件事:那个戴眼镜的人,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,对他说这句话?
是因为公告栏的事?
是因为他最近频繁进出县城?
还是……有人早就盯上他了?
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路边,一根电线杆底下,有团黑东西。他走近一看,是只死麻雀,翅膀张着,眼睛闭着,冻得硬邦邦的。不知道是饿死的,还是撞电线摔死的。
他看了两秒,绕过去,继续走。
天色渐暗,风卷起沙土,打在脸上。他把帽檐拉低,加快脚步。
屯子就在前头了。烟囱冒烟,狗叫声隐约传来。他得在天黑前回去,不能让任何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