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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左手插进棉袄内袋,寒渊石还贴着胸口,温乎的。刚才一路追过来,血已经干了,石头也不再发光。可他知道,它指的方向没错——赵虎就在前面,发电机就在他手里。
现在,全对上了。
“你偷东西,还敢点火?”韩小羽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赵虎眉毛一扬:“偷?这破铁疙瘩是你捡的吧?荒山野岭,无主之物,谁抢到归谁。你算哪根葱,也能立字据?”
“那你爹当村长,管得了屯子,管得了天理?”老韩头嗓门一拔,“你小子从小偷鸡摸狗,现在连倒爷的东西都敢动?”
“倒爷?”赵虎冷笑,“他那点破烂,穿个补丁袄就敢收松木?十五票一方,你信不信明天全屯的人都来找我买粮?他这是坏规矩!我这是替天行道!”
他说着,火苗往下一压,离油面只剩两指高。
韩小羽瞳孔一缩。
老韩头手指扣上扳机,枪管微微抖着:“你再动一下,老子真开枪。”
“开啊。”赵虎咧嘴,“你开枪,我手一抖,火落下去,咱们一块儿上西天。你孙子攒这点家当,一把火烧干净,看他以后拿啥装能耐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汽油缓缓流淌的轻响。风从破窗钻进来,吹得灯焰晃荡,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成一团,像三条绞在一起的蛇。
韩小羽盯着那团火,脑子转得飞快。
他不能冲。赵虎就等着他扑上去,只要他一动,火就会落。这地方全是易燃物,炸起来谁都跑不了。
他也不能退。发电机是他从2025年废品堆里淘出来的第一件大件,靠它发电,才能给收音机、电烙铁供电,才能修那些电子破烂换钱。没了它,他在屯子里刚立起来的名声,一夜就得塌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这口气不能输。
他韩小羽从捡柴火的孩子,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别人不敢想、不敢干。陈明压价,他敢报十五票;赵虎设局,他敢追到林场来。要是今天在这里低头,以后屯子里谁都能踩他一脚。
他慢慢松开内袋里的石头,右手悄悄摸向腰后。
猎刀还在。
他没拔,只是用拇指顶开了簧扣。刀刃藏在鞘里,但已经随时能弹出来。
赵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眼神往他腰上一扫,忽然笑得更开:“怎么,还想玩狠的?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横,结果呢?山里一场雪,尸首都找不全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