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嗯了一声。
那人又说:“你这帽子……还能借人戴戴不?我家小子要去县里工地,说是得有这玩意儿才让进。”
“不借。”韩小羽说,“你要,自己弄去。”
“那……咋弄?”
“有钱,就能有。”
那人愣住,随即苦笑:“说得也是。”
韩小羽继续走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帽檐晃动。他用手按住,脚步没停。
回到家,他脱下工装裤,叠好塞进炕席底下。安全帽放在柜顶,盖上旧报纸。
他坐在炕边,掰了块干粮吃。
吃完,他摸出手电筒,打开又关上。光柱一闪,照在墙上。
他想起白天那些人的眼神。
不再是嘲笑,也不是同情。
是有点怕,也有点信。
他吹灭油灯,躺下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,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石头。
石头还在,温热未散。
他咬破手指,血滴上去。
符纹亮起,风声灌耳。
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站在2025年的干河床。
水泥堤坝裂着缝,垃圾站铁皮棚子还在原地。风吹得哐当响。
他直奔废料区。
上次挖出工装裤的地方还有半截预制板露在外面。他掀开,底下压着一堆杂物。他扒开碎砖,摸到一双黑色橡胶靴,鞋底带纹路,防水的那种。
他抓起来一看,尺码合适。
接着在旁边找到一副加厚工业手套,掌心有防滑胶粒。
他把靴子和手套塞进怀里,紧贴身体。
又走几步,在一辆报废三轮车底下发现一块橙色反光背心,挂在锈铁钩上,没烂。
他取下来,抖掉灰,检查扣子。完好。
他穿上背心,绕到一处监控死角,割开手掌。
血渗进符纹。
风声再起,眩晕感袭来。
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雪地里。
他站在自家院子外,天还没亮。
怀里东西没丢,全带回来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——黄帽子、蓝裤子、黑靴子、橙背心、戴着手套。整个人像从工地刚下班。
他笑了。
这才像个倒爷。
他把旧衣服藏好,换上新装备。
推开院门走出去。
村道上没人。
但他知道,很快就会有人看见。
他会让他们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