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子里黑,只有顶上漏点雪光。他掏出石头,放在地上。符纹不红了,但摸上去还有余温。原先那些线条,现在看起来有点模糊,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墨迹。
他把那半张纸铺在地上,对着光看。纸是新的,不是旧书那种黄脆,是现在打印用的那种白纸。字体工整,没有手写痕迹。这种纸在1988年屯子里见不到,供销社都买不到。
他开始想。
三天前第一次穿,顺利。第二次,血滴下去慢了两秒才动。第三次,在大槐树下流血,石头在兜里沉了一下,但他没在意。现在第四次,几乎失败,落点错位,还多了这张纸。
是不是穿太多了?
他想起老韩头说过的话:“韩家世代守石。”不是用石,是守石。守的意思,是不让动,不是拿来来回回跑。
可他不跑,妹妹穿什么?屯里人冬天怎么熬?村长一家吃香喝辣,他们连玉米糊都要省着喝。他拿这个石头换点东西,有啥不对?
他伸手摸石头,刚碰上,指尖突然刺痛。像被针扎了一下。缩手再看,没破,也没血。
石头自己反应了。
他盯着它,慢慢后背发凉。
这东西……是不是也变了?
他把石头塞进贴身布袋,挂在脖子上。外面套上棉袄。那半张纸折好,塞进内衣夹层,紧贴胸口。坐下来,靠着墙不动。
外面雪还在下。棚子漏风,冷气钻进来。他没生火,怕冒烟被人看见。
脑子里反复转那句话:“高频次引血操作”。
是谁在监控这个?怎么知道他用了几次?那个编号#K7Y-9,是他?还是石头?
他忽然想到,第五次穿,会不会落在更远的地方?要是落在派出所门口,或者军营里,怎么办?要是下次回来,不是这片林子,而是别的地方呢?
他不敢再试。
可也不能停。
收音机已经让村长盯上了。老韩头拿枪护他一次,还能护第二次吗?赵虎那边肯定也在打听他哪来的这些东西。要是他突然拿不出新东西,别人会怀疑。怀疑就会查。查到灶台底下的石头,麻烦就大了。
他必须继续穿,但不能再这么拼。
他低头看右手食指,割口还没好。明天得换个法子。也许可以用针挑,少出血,慢慢滴。或者找动物血试试?兔子血行不行?鸡血太稀,可能不管用。
他摸了摸那本湿书。封面还能认出来。初中课本。屯里孩子上学,教材不够分,老师上课念一句,学生抄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