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暗下来,韩小羽从炕上起身。他没点灯,也没烧水,直接把手伸进内衣口袋,摸了摸那张折得方正的纸。测湿器三个字还在,笔画有点晕开,但他记得清楚。
他把纸叠好塞回原处,低头看了看左手。纱布边缘发黄,碰一下就疼。伤口没好,可他不能等。
布袋还藏在屋后柴垛里。他绕出去,蹲下身把木板掀开一条缝,手伸进去摸了摸。苞米面还在,五块钱也压在底下。他松了口气,重新盖好,拍掉手上的灰。
风比早上大了些,吹得路边枯草来回晃。他贴着墙根走,肩膀压低,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。铁片还在,边缘磨过几次,现在更利了。这是他从2025年带回的东西,原本缠在工具盒外头,后来拆下来当刀用。
他不想惹事,也不想被惹。
可有些人不讲这个理。
走到屯子西口那片老松林边上,路窄了。两边是雪堆,中间踩出一条道。他刚拐进去,前面影子一动。
刘二愣站在那儿,双手插在棉袄袖子里,嘴角歪着笑。
“哟,这不是捡破烂的韩家小子吗?”
韩小羽停下脚步。身后沙沙响,有人跟上来了。他没回头,听得出是两个人的脚步,一个重一个轻,堵住了退路。
刘二愣往前走了两步,眼睛盯着他肩上的空布袋。
“听说你今儿去木匠铺了?挣了钱?”
韩小羽没说话。
“不说是吧?”刘二愣冷笑,“那我帮你掏。”
他伸手就来拽布袋。韩小羽侧身一闪,背靠上了树干。树皮粗糙,硌得后背生疼。他右手在裤兜里握紧铁片,指腹蹭过锋口,有点滑。
“我没钱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?”刘二愣咧嘴,“那你手上缠的啥?伤成这样,还跑这么勤?铁柱爹图你啥?图你这张穷脸?”
他抬手一推韩小羽胸口。力道不大,但人往后撞了一下,脑袋磕在树上。
“把你兜里的东西交出来。”刘二愣声音沉了,“还有那些洋玩意儿,别以为没人看见。”
韩小羽盯着他。刘二愣脸上有疤,左眼角一道,像是小时候冻裂的。他记得这人脸,以前在集市上骂过他卖旧书是偷的,后来还往他家门口倒过猪食。
那时候他忍了。
现在他不想再忍。
刘二愣又伸手,这次抓向他怀里。韩小羽猛地抬手,铁片划过空气,擦着对方手掌掠上去。
血喷了出来。
不是小口子。铁片从刘二愣右脸斜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