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得睁不开眼。
韩小羽躺在地上,耳朵嗡嗡响。他动了动手臂,柴刀还挂在胳膊上,麻绳缠着没断。他翻身坐起,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——那块石头还在衣服里,贴着肉,冰凉。
他松了口气。
不是梦。也不是发癔症。他真能再来。
上一次是懵的,摔下来连东西都不敢捡。这次不一样。他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土,把麻袋抖开,直接往河床边上走。
那边堆着成片的破烂。铁皮罐子、碎塑料、烂电线,还有些看不出形状的机器零件。风吹过来一股焦味,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。他不看那些,专找纸和电器。
他知道什么值钱。
他先翻到几本杂志,封面印着穿短裙的女人和高楼,纸张又滑又亮。这种在屯子里没人见过,书贩子肯定要。他塞进麻袋。
接着扒出一摞旧课本。数学、化学,还有一本《初中物理》。他翻开,里面写着字:“1998年赠张伟同学”。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1998年?这书还没出呢。
他脑子里一闪:咱屯小学连课本都不够用,老师上课还得抄黑板。要是拿这书回去,谁不想看?
他把书全收了,只留一本最破的扔下。
往前走了几步,脚踢到个铁盒子。他弯腰捡起来,是个老式收音机,外壳锈了一半,天线歪着,但按钮还在。他按了一下调频键,里面传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说话,又听不清。
还能响。
他眼睛亮了。
这玩意儿比铜丝值钱多了。就算修不好,摆在柜台上也稀奇。城里人爱听广播,屯子里谁家有个收音机都当宝贝。赵虎家那台天天放评书,全村人都去蹭着听。
他把收音机抱起来,沉手。麻袋已经快满了,他想了想,把易拉罐倒出去一半,腾地方装这台机器。
他又找到一段带插头的电线,铜芯粗,剥开就能卖钱。拆下来绕好塞进怀里。路过一个破箱子时,顺手掏出一把螺丝刀,插在腰带上。
现在手里有书、有铜、有电器,样样都能换钱。
他回头看了看太阳。光打在河床上,反着白光。他不知道时间,但知道不能再拖。上次回来差点被人撞见,这次得快点走。
他站到原来躺下的位置,掏出石头放在掌心。手指有点干,血早结痂了。他拔出柴刀,在食指上划了一道。
血冒出来,滴在石头表面。
纹路没亮。
他等了几秒,啥也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