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棍横在胸前，秦婉儿的银链无声垂到地面。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住，接着是打火机咔嗒轻响，烟草味顺着穿堂风飘过来。雲尘攥紧病历本，听见那人哼起了摇篮曲的后半段——正是母亲从未教过他的那部分。

柳梅突然按住雲尘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。她盯着通风管栅栏的阴影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：“教授办公室的烟灰缸……也是这个牌子。”秦婉儿的血契印记重新结霜，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雲尘把病历本塞给陈阳，自己摸出匕首抵住咽喉：“让他出来。”

脚步声又响起来，这次径直朝病房逼近。烟草味越来越浓，混着淡淡的檀香。门框上的灰尘被气流卷起，在月光下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。那人没进门，只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，火星溅到雲尘鞋尖时，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：“第十容器养得不错，可惜——”尾音拖长，像刀锋刮过玻璃，“该换新胎了。”

陈阳暴起挥棍的瞬间，人影已退到走廊拐角。秦婉儿追出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消防通道，楼梯间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逐层亮起，最高处那盏却始终黑着。柳梅捡起门框上的烟头，滤嘴印着玄机阁的徽记。雲尘站在病房中央，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蒸发的黑水，突然笑了一声。

“笑什么？”秦婉儿折返回来，银链还缠在指节上。

“母亲留的路标。”雲尘踢开黏液残渣，露出底下完好的地板，“双生容器怕我找到她，所以故意引我来这儿。”他弯腰拾起铜铃，铃舌上的“楚”字被拇指摩挲得发亮，“下次见面，该轮到我设局了。”

陈阳把病历本拍在窗台上：“第九号观察体后面跟着括号，里面写了‘备用’。”柳梅凑近看，发现括号里的墨迹比正文浅得多，像是后来添上去的。秦婉儿突然抓住雲尘手腕：“血契刚收到新指令——金陵大学地下停车场，今晚子时。”

雲尘把铜铃揣进兜里，金属磕碰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他走向门口时，后颈的仙魂印记突然灼热，烫得他踉跄了一下。柳梅扶住他胳膊，发现他后颈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，形状像蜷缩的婴儿。

“别碰。”雲尘甩开她的手，率先踏进走廊。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切进来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秦婉儿跟在他身后，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陈阳拎着背包走在最后，经过消防通道时故意踹了脚铁门，回声在空楼里荡了好久。

柳梅落在队伍末尾，悄悄把烟头塞进证物袋。她抬头看向天花板，通风管栅栏的阴影里，似乎还有半截没烧完的烟卷在明明灭灭。

(活动时间：2月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