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儿把青铜铃铛塞进口袋的时候，雲尘正低头看自己掌心。伤口已经合拢，皮肉底下却有东西在动，像细线游走，偶尔泛出淡金色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拳头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
柳梅靠在墙边喘气，锁骨上的刺青颜色变浅了，几乎快看不见。她抬手摸了摸，指尖沾了一点血，不是红的，是黑的。她盯着那点血看了几秒，突然开口：“图书馆地下室，必须今晚去。”

陈阳蹲在地上翻找实验器材，听见这话抬头骂了一句：“你当咱们是铁打的？刚从鬼门关爬出来，连口水都没喝上，又要钻地窖？”

“不去不行。”柳梅声音很轻，“刺青刚才亮了三次，一次比一次急。它认得那个地方。”

雲尘没接话，转身朝破洞外走。月光照在他背上，手腕上的铃铛图案微微发烫，边缘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金血。他脚步没停，也没回头，只丢下一句：“带路。”

秦婉儿跟在后面，没吭声，左手悄悄掐了个诀，右手指尖又在耳垂胭脂痣上抹了一下。血珠滚落，在空中化成三道赤色符链，缠住四人脚踝。她低声说：“这次撑不了太久。”

图书馆离实验楼不远，步行十分钟就到。大门锁着，玻璃碎了几块，风吹进去发出呜咽声。雲尘绕到后门，脚踩排水管翻进二楼窗户。地板积灰厚实，踩上去没声。陈阳拎着铁锹走在最后，眼睛扫视走廊两侧教室门缝。

柳梅走在中间，手指贴着墙根滑动，像在摸某种看不见的纹路。“刺青发热的地方越来越近。”她说。

秦婉儿突然伸手拦住众人，从袖口抖出一张符纸，贴在楼梯拐角柱子上。符纸无火自燃，灰烬落地前化作一道淡红光圈，罩住四人脚踝。“锁魂阵启动前会有灵压波动，这道符能提前预警。”

雲尘点头，径直下楼。脚步放得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，避开中央可能设伏的位置。陈阳紧跟其后，铁锹横在胸前。

地下室入口藏在档案室角落，一块地板掀开就是楼梯。楼梯陡且窄，墙壁潮湿，霉味刺鼻。雲尘第一个下去，手掌贴着墙，仙魂在他识海里翻腾，一阵阵抽痛。他咬紧牙关，没出声。

地下室不大，堆满旧书和报废设备。正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放映机，屏幕挂在墙上，灰布蒙着。柳梅走到机器前，按下开关。机器嗡鸣一声，屏幕亮起，画面晃动几下才稳定。

影像开始播放。一个男孩坐在实验台上，手脚被绑，眼神空洞。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人，脸被镜头挡住，只能看见手——戴着戒指，食指有一道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