珏打断他。
他没有说“我要下山”,没有说“我来出手”。
他只是说“我自有分寸”。
但这四个字里,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决心——
无论左冷禅有多强。
无论嵩山十三太保有多少宗师。
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兄长,涉险。
武当七侠面面相觑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少年,看着他月白道袍上犹未散尽的云气,看着他眼中那抹若有若无的青芒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个少年,真的不再需要他们保护了。
甚至可能……
反过来。
宋远桥沉默良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骄傲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
释然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有分寸就好。”
他没有问“你有什么分寸”,没有问“你要做什么”。
他只是说:好。
因为他是大师兄。
他信他。
李珏微微颔首。
他转身,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殿门口,忽然停住。
没有回头。
“师兄们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殿外的山风一吹就散:
“你们护了我七年。”
“接下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该我了。”
话音落下,月白身影已掠出殿门,向悟道楼飘然而去。
真武殿内,七人久久无言。
莫声谷忽然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“大师兄。”他声音瓮瓮的,“我怎么觉得……小师弟比咱们都可靠?”
俞莲舟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殿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俞岱岩轻轻拍了拍莫声谷的肩膀。
张翠山负手而立,唇角含笑。
殷梨亭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宋远桥站在殿门前,望着悟道楼的方向。
那扇窗,又亮了。
他忽然想起七年前,那个暮春的清晨,师尊抱着一个湿透的襁褓,踏上武当山的第一级台阶。
那时他们谁也不知道,这个襁褓中的婴儿,有朝一日会说——
“该我了。”
宋远桥轻轻笑了笑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在心里,轻轻应了一声:
“好。”
悟道楼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