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他只以“纯阳”之体接纳“至阴”之气。

阳盛阴衰，如烈日烤雪。

阴盛阳衰，如寒潭浸火。

都不是相合。

真正的相合，是——

各取所需。

他需要灵气来滋养肉身、延展寿元。

灵气呢？

灵气需要什么？

李珏忽然睁开眼。

他想起《道德经》那句话——

“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，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长生。”

天地不为自己而生。

万物在天地间生长化育，天地并不索取。

但万物凋零后归于尘土，那尘土——

便是天地的“得”。

李珏握紧双拳。

他明白了。

灵气不需要他“给予”什么。

灵气只需要他“归还”。

他在天地间吐纳，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运功，每一次生命机能的运转——

都在消耗。

而消耗的，终将归于天地。

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。

他截留灵气，不是截断，而是……

暂借。

借来滋养己身，而后归还不已。

这不是掠夺，是交换。

是人与天地之间，一场跨越岁月的公平交易。

【你因道启智，触类旁通，明悟阴阳生死之变，识得灵气与人身互为阴阳，终创“乾坤截气术”！】

李珏徐徐睁眼。

正迎上张三丰含笑注视的目光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只是躬身，深深一拜：

“多谢师尊指点。”
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
不是恐惧。

是狂喜。

张三丰看着这个四岁幼徒，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握紧又松开的小手。

没有追问。

没有探究。

只是轻轻颔首：

“大善。”

一个字。

百年修为，千言万语。

尽在此一字中。

李珏直起身。

他没有再说话，甚至没有再看师尊一眼。

不是失礼。

是他已等不及了。

他闭上眼。

《乾坤截气术》在心中流淌而过——那是方才顿悟时便已圆满自成的法门，无需推演，无需完善。

阴阳为乾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