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张三丰放下茶盏,声音平静:
“你的道,必须你自己去走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武当是你身后之山,为师是你身前之灯。若有需要,尽可向为师或诸位师兄开口。”
“他们……”
他想起方才明清殿中跪了一地的弟子,唇角浮起一丝笑意:
“他们皆诚心待你,只是不善言辞。你莫要拘谨,更不必推辞。”
李珏捧着茶盏,久久无言。
他垂着眼帘,看不清神色。只是那握盏的指尖,微微泛白。
良久。
他抬起头。
那双澄澈的眼眸中,分明有什么在轻轻翻涌。
“弟子……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:
“弟子从不敢忘。”
从不敢忘——四年前那个暮色沉沉的黄昏,是谁从荒野中抱起那个湿透的襁褓。
从不敢忘——这四年来每一盏彻夜长明的灯火,每一句温和耐心的讲解,每一回远远投来的、无需言说的牵挂。
从不敢忘——武当是他的家。
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
李珏缓缓放下茶盏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打开那只从不示人的木箱。
张三丰静静看着。
李珏从箱中取出三本薄册,双手捧着,走回师尊面前。
然后,他跪了下来。
不是方才那种礼节性的躬身,而是双膝落地,郑重如拜师那日。
“师尊。”
他双手高举过顶,将三本薄册呈上:
“弟子自入武当,蒙师尊与诸位师兄照拂,无以为报。闲暇之余,偶有所悟,草创几门粗浅武学,愿献于门中,供同门参详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若能对诸位师兄、武当后进有所裨益,弟子……心安。”
张三丰低头,看着那三本薄册。
靛蓝封面,素白绢线,边角裁得整整齐齐。
封面上各题着几个字,笔迹稚拙,筋骨初具——
《御虚游龙步》。
《破龙剑》。
《撼天拳》。
张三丰伸出手。
他的手很稳,稳得像一百三十七年来握着剑、执着笔、抚着琴时那样。
可当他触到那薄册封面的瞬间,指尖还是轻轻一顿。
他翻开第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