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神色平静。
他随手取过一张白纸,提笔录下功法要诀——
“御虚者,不以力胜,而以气驭。气凝如丝,托身若羽。游龙者,无迹可寻,无势可破……”
三千余字,一气呵成。
搁笔时,他忽然想起数月前七师兄来访,演示梯云纵时满脸得意:“小师弟你看,这门轻功练到极致,一跃三丈,如云中飞仙!”
那时他只是笑笑。
如今想来,梯云纵一跃三丈,确已江湖罕见。
而《御虚游龙步》若修至大成——
他望向窗外云海,心念微动:那时,何须一跃三丈?
平步青云,御虚而行。
宛若仙人凌空。
可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这门身法再精妙,终究是武道范畴。轻功练得再好,也逃不过岁月追杀;身法再飘逸,百年后仍是一抔黄土。
似仙。
而非真仙。
李珏淡淡收回目光,将《御虚游龙步》手稿收入书箱,与《太虚纯阳诀》并排放置。
然后重新盘膝坐下,沉入那片青色光海。
感知灵气,一刻未停。
可灵气依然只在体表游走,如游鱼戏水,亲近却不肯靠近。
李珏睁开眼,眉间微蹙。
能感知,不能吸纳。
这便是修仙第一步最大的瓶颈——引灵入体。
他已经卡在这里整整十二日。
“还差一步。”他轻声道,“就差一步。”
差一门引灵的法门,或者……
差一缕能牵引灵气的“念”。
他静坐良久,忽然伸手取过案头那本翻到卷边的《庄子》。
这已是今日第四次翻开这本书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读它,只是冥冥中觉得,答案或许就在其中。
窗外暮色渐沉。
夕阳最后一缕金红沉入云海,星子开始在墨蓝天幕上浮现。李珏续上檀香,又取过《南华真经注疏》,将两书并排摊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《逍遥游》开篇——
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……”
字字句句,如珠如玉。
他轻轻念出声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:
“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……”
念到此处,他忽然停住了。
不是忘了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