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陈江跪了整整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,一个小弟走过来,低声说:“太子哥,天亮了,您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陈江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父亲的遗像。
“爸,这一世,我不会让和兴社走到那一步。”
他站起身,膝盖已经麻木了。
但还是稳稳地站着。
“阿鬼呢?”
“在偏厅。”
陈江走进偏厅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正在整理账本,眼镜片很厚,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着。
阿鬼。
和兴社的财务,也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前世,阿鬼为了保住账本,被联字头的人活活打死。
“太子哥。”
阿鬼抬起头。
“账本都在这了。”
陈江坐下,翻开最上面一本。
“社里现在有多少现金?”
“账面上一千二百万。”
“负债?”
阿鬼推了推眼镜。
“欠银行五百万,欠供应商三百万,还有……欠九龙仓那边两千万。”
陈江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九龙仓?”
“是。”
阿鬼翻开另一本账册。
“三个月前,雄哥跟九龙仓的郑九龙合作开发一块地,社里投了两千万,但项目一直没动工。”
“郑九龙那边说手续有问题,钱暂时退不了。”
陈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郑九龙。
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
香江地产大亨,表面上是正经商人,背地里跟联字头勾结,专门吃和兴社这种社团的钱。
前世,父亲的死,就跟这个人有关。
“账本里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”
阿鬼犹豫了一下。
“雄哥生前在汇丰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,钥匙应该在他身上。”
陈江想起昨天在灵堂,父亲西装口袋里确实有一把钥匙。
他拿出来,递给阿鬼。
“明天去打开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
陈江合上账本。
“今天开始,社里所有现金支出必须经过我签字。”
“所有场子的账,三天内全部交上来。”
“还有,联系律师,我要注册一家公司。”
阿鬼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