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看着她的眉眼，她的衣裳，她颈上那根褪色的红绳，她怀里那枚与自己怀中一模一样的木牌——

“你……”小女孩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幼鸟，每一个字都在颤抖，“你是……我……”

“是你。”阿槐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她小小的、冰凉的手背上，“是我。”

小女孩低下头，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。

那只手很凉，但凉得很干净。

不像她自己，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“不好的东西”，不敢碰阿妈的木牌，不敢往光亮的地方走，只敢蜷在最暗的角落，点一盏小小的灯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他们说……我身上有不好的东西……”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小，“我不干净……”

阿槐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把那小小的、冰凉的、一直以为自己“不干净”的手，轻轻握在掌心。

然后她低头，把那双手贴在自己额前。

“九十年前，”她轻声说，“那三个黑衣人撕裂我的时候，把一部分‘不好的东西’留在了你身上。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些东西，是他们的，不是你的。”

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。

空白的面孔上，除了那双眼睛，又缓缓浮现出鼻子的轮廓，嘴唇的轮廓。

小小的、苍白的、颤抖的嘴唇。
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我是干净的？”

阿槐把她轻轻拥进怀里。

“你是干净的。”

她抱着这个九十年来蜷在黑暗角落、不敢触碰任何温暖、甚至不敢触碰母亲遗物的小小的自己，一字一字，清清楚楚地说：

“你是这世上最干净的。”

小女孩在她怀里，僵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

“呜……呜哇啊啊啊——”

九十年来第一声真正的、毫无保留的、属于一个七岁孩子的哭泣，在这条漫长的青石阶梯尽头，轰然炸开。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哭得那些九十年来积攒在灵魂角落的残秽，随着眼泪一点一点往外渗。

黑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腐烂泥浆般的东西，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缓缓渗出，滴落在青石阶上。

每一滴落下，青石阶就冒起一缕青烟。

那些残秽落尽的地方，石头恢复了本来的颜色——不是血迹斑斑的暗褐，而是干净的、透着岁月温润的青灰。

阿槐抱着她，没有松手。

她一直抱着，一直